翻译
近年来冯绍正擅长画猛禽之形,
明公您画出这幅鹰图,莫非是传承其风格?
这些鹰姿态奇特各自独立,清高绝俗中似有心志所向。
它们迅疾可令千里马退避,气势足以匹敌万人之将。
回想当年在骊山宫,冬日移驾含元殿前举行仪仗。
天寒地冻时进行大羽猎,此等猛禽精气神皆达巅峰。
那时没有平庸之才,百人之中皆选壮士良禽。
如今只在粉墨丹青之间相似,识者见之不免心生惆怅。
战乱频仍,无暇从事狩猎,真鹰老去,只能栖于崖嶂。
我愿为您驱除狡兔,终有一日会从臂鞲之上重新奋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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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杨监:即杨某,唐代宗时期任监察御史,生平不详,可能是杜甫友人,藏有画鹰团扇。
2. 冯绍正:唐玄宗时著名画家,擅长画鹰、鹤等禽鸟,尤以画鹰著称,《历代名画记》有载。
3. 明公:对杨监的尊称,意为贤明之士。
4. 鸷鸟:猛禽,如鹰、雕之类,此处特指画中之鹰。
5. 殊姿各独立:形容画中十二只鹰姿态各异,各有风骨,互不雷同。
6. 清绝心有向:既写鹰之清峻绝俗,亦暗喻其志向高远。
7. 疾禁千里马:言鹰飞行之速,使千里马亦为之敛迹。禁,抑制、退避。
8. 气敌万人将:气势堪比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
9. 骊山宫:即华清宫,在今陕西临潼骊山,唐玄宗常在此避寒游猎。
10. 含元仗:含元殿是大明宫正殿,此处代指宫廷仪仗,或泛指冬日移跸之礼。
11. 大羽猎:古代帝王冬季举行的田猎仪式,以箭羽为号,故称“羽猎”。
12. 此物神俱王:此物指鹰,言其精神与形体皆达鼎盛状态。“王”通“旺”,旺盛之意。
13. 百中皆用壮:选拔人才(或猎禽)百人中只取最强壮者。
14. 粉墨形似间:指绘画仅能模仿外形于笔墨之间。
15. 识者一惆怅:真正懂得鹰之精神的人见画而感伤,因其神采已不可复得。
16. 干戈少暇日:战乱频繁,无暇举行羽猎等典礼活动。
17. 真骨老崖嶂:真正的猛鹰已老,只能栖息于山崖之间,喻贤才被弃置荒野。
18. 为君除狡兔:化用“鹰搏兔”典故,表达愿为国效力、扫除奸邪之意。
19. 会是翻韝上:“翻韝(gōu)”指鹰从臂套上振翅飞起,比喻贤才终将被重新起用。韝,革制护臂,古人架鹰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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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杜甫此诗题为《杨监又出画鹰十二扇》,是一首咏物兼寄怀之作。诗人借观赏杨监所藏画鹰团扇,由画中之鹰联想到昔日皇家羽猎的盛况,进而感慨时局动荡、人才埋没、壮志难酬。诗中“画鹰”不仅是艺术形象,更是精神象征——象征着勇猛、孤高与不凡的才能。杜甫以鹰喻人,抒发了对国家用才不广、贤者老于林泉的深切惋惜,也隐含自身抱负不得施展的悲慨。全诗结构严谨,由画起兴,转入追忆,再归现实,最后寄托期望,情感层层递进,语言雄健而含蓄,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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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画鹰”为切入点,实则寄托深远。开篇提及冯绍正,点出画鹰传统,随即转入杨监之图,强调其“殊姿独立”“清绝心向”,不仅写形,更重写神。中间回忆骊山羽猎之盛,烘托出鹰与英雄共舞的时代气象,与当下“干戈少暇”“真骨老崖嶂”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今昔之叹。结尾两句转出希望,“为君除狡兔”既是自许,亦是对杨监的勉励,寓意贤才终当奋起。全诗融咏物、怀古、讽世、抒怀于一体,语言凝练而张力十足。尤其“疾禁千里马,气敌万人将”一联,以夸张手法极写鹰之威势,实为诗人胸中豪气之投射。杜甫常以动物寓志,如《画鹘行》《义鹘行》,此诗亦属同类,然更显沉郁苍凉,反映安史之乱后士人普遍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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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因杨监出示画鹰,而追忆盛时羽猎之盛,慨今无其时,亦无其人也。‘粉墨形似’二句,写出无限感怆。”
2. 《读杜心解》(浦起龙):“起溯冯绍正,见画法有自。‘殊姿’八句,摹神写象,淋漓尽致。‘忆昔’以下,转入感慨,‘真骨老崖嶂’,语极酸楚。”
3. 《杜诗镜铨》(杨伦):“通首皆赞画鹰之妙,而意实不在画。结处忽作振起语,见英雄未肯消沉。”
4. 《唐宋诗醇》:“写鹰之神,如生龙活虎;言外寄托,慷慨悲凉。杜诗之有气骨者如此。”
5. 《岘佣说诗》(施补华):“少陵每于画物中寓感时之意,如此诗之于鹰,实自况其才略不展也。‘疾禁千里马’二语,雄杰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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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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