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浩瀚的洪水洗涤着南方的荒野,仍有千座山峰如骨骼般挺立坚强。
百姓尚未迁下高地时本当居住于此,抬头仰望那如天壁般的岩穴中,仿佛有粮仓和棺椁,据说那是仙人所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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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出游龙虎山舟中望仙岩:题目标明诗人乘舟游览龙虎山,远望仙岩所作。龙虎山位于今江西鹰潭,道教名山,多丹霞地貌,岩壁陡峭,有悬棺遗迹。
2. 壁立千仞者不可上:形容山崖垂直高耸,高达千仞(古以八尺或七尺为一仞),无法攀登。
3. 其高处穴中往往如囷仓棺椁:高处岩穴中常可见圆形如谷仓(囷仓)或长方如棺椁之物。囷,圆形谷仓;椁,外棺,此处或指悬棺遗存。
4. 云盖仙人所居也:相传这些岩穴是仙人居住的地方。“云盖”意为传说如此,亦有“据说”之意。
5. 余意大水人宅山上所作:诗人推测,这些高处的人工遗迹,或许是远古大水泛滥时,人们避居山上所遗留的居所或葬具。
6. 稽天巨浸:遮天蔽日的大水。稽,至、及;巨浸,大水。典出《庄子·秋水》:“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故禹之治水,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开之以通流,岂不谓稽天之浸哉?”
7. 洗南荒:冲刷南方的荒远之地。南荒,指南方未开发地区。
8. 千峰骨立强:群山如骨骼耸立,形容山势嶙峋刚健。骨立,极言瘦削而坚劲。
9. 民未降丘应宅此:当百姓尚未从高丘迁下平地时,应当就居住在此类高处。语本《尚书·益稷》:“烝民乃降,宅居允荒。”此处反用其意,设想上古人居高山以避水患。
10. 天壁有囷仓:高如天壁的山崖上有如囷仓般的洞穴或遗存。囷仓,象征生活所需,亦可能暗指仙人储粮之所,带神话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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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晁补之此诗借游龙虎山所见奇景,抒写对自然雄奇与人类生存、仙凡境界的思考。诗以“稽天巨浸”起笔,气势磅礴,将远古大水与现实山势联系,暗含沧海桑田之感。次句“千峰骨立强”以刚劲之笔勾勒山形,突出其不屈之态。后两句由实入虚,由人世转向仙界,既反映民间传说,又寄托超脱尘俗之想。全诗融写景、怀古、玄思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体现宋代士人观物察理的理性精神与向往高远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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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晁补之纪游之作,然不止于写景,更寓哲思。首句“稽天巨浸洗南荒”以宏阔笔触拉开时空帷幕,将眼前山景置于远古洪荒背景之下,赋予其历史纵深。次句“尚有千峰骨立强”承接上句,说明虽经滔天洪水,群山仍傲然挺立,“骨立”二字极具力度,既状山形之峻削,又拟人格之刚毅。后两句转写人事与仙迹,由“民未降丘”推想上古先民因水患而居高避灾,解释岩穴中建筑遗迹的由来,体现诗人理性考据的一面;而“举头天壁有囷仓”则陡转奇幻,将视线引向高不可攀的绝壁,那些如粮仓、棺椁之物,在云雾缭绕中恍若仙家遗存,虚实相生,意境悠远。全诗短短四句,兼摄历史、地理、民俗与宗教想象,展现出宋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风貌,同时保留了山水诗的审美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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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晁无咎集》评其诗“风骨峻整,思致渊深,不在苏黄下”。
2. 清代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鸡肋集》称:“补之诗文皆有法度,尤长于碑版记序,而题咏亦多清拔之句。”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晁补之云:“他能够把散文的流畅和诗的凝炼结合起来,有时还表现一点考据的兴趣。”可与此诗“民未降丘应宅此”之推断相印证。
4. 《历代诗话》引吴可《藏海诗话》评晁诗:“语意新奇,格律清健,学者宜深味之。”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晁补之诗“出入东坡山谷间,而能自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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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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