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窗前花木繁密,春日的声音仿佛聚集在一起;花开繁盛,倒映水中,水影显得格外浓重。只留下一条小径任东风穿行,亭台四周如同被锦绣香笼环绕,香气绵延不绝。月光下的庭院连接着华美的屋宇,高耸的云楼俯瞰着青翠的仙山蓬莱。帘幕间传来朦胧而欢快的笑语声,隔着帘栊隐约可闻,不知是谁正在柳荫下逗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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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南歌子:词牌名,又名《南柯子》《春宵曲》等,双调五十二字,平韵。
2. 陆义斋:即陆辅之,字元量,号义斋,宋末元初吴郡人,藏书家,与张炎有交往。
3. 燕喜亭:“燕喜”取自《诗经·小雅·六月》“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意为宴饮欢庆之所,此处为陆义斋园中亭名。
4. 春声聚:指鸟鸣、风动花枝等春天的声音在密窗周围汇聚。
5. 水影重:形容花木倒映水中,因花多而影子层层叠叠,显得浓重。
6. 过东风:让东风经过,暗喻春风吹拂小径,带来生机。
7. 锦熏笼:锦绣制成的熏香笼,比喻花香如熏香般缭绕不断。
8. 月地连金屋:月光洒落之地连接着华丽的房屋。“金屋”典出“金屋藏娇”,泛指华贵居所。
9. 云楼瞰翠蓬:“云楼”指高耸入云的楼阁,“翠蓬”指青翠如蓬莱仙山般的景致,借仙境喻园林之美。
10. 惺忪笑语:形容睡态未尽消、慵懒而愉悦的谈笑声;亦可解为声音隐约朦胧。调鹦鹉:逗引训练鹦鹉说话,反映贵族闲适生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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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张炎题咏陆义斋燕喜亭之作,属典型的南宋咏物写景词风。全词以细腻笔触描绘园林春景,通过视觉、听觉与嗅觉的多重渲染,营造出富丽幽雅、生机盎然的意境。上片侧重静态景物描写,突出“春声聚”“水影重”的繁密感,并以“锦熏笼”作比,将自然之香拟为人工熏香,极言其浓郁持久。下片转入空间拓展与人物活动,由“月地金屋”至“云楼翠蓬”,境界渐趋高远,末以“惺忪笑语”“调鹦鹉”收束,引入人声与动态,使画面鲜活生动。整首词结构谨严,意象密集,语言工巧,体现了张炎早年词作偏重形式美与修辞精工的特点,尚未完全显露其后期“清空骚雅”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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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是张炎早期应酬题咏之作,集中展现了其对园林景致的敏锐观察与精巧刻画能力。开篇“窗密春声聚,花多水影重”八字,即以对仗工稳、意象密集取胜。“密窗”与“春声”相映,赋予无形之声以空间感;“花多”与“水影”呼应,强化了视觉层次。一个“聚”字,一个“重”字,皆炼字精妙,使静景含动势,画面饱满。继而“只留一路过东风”,笔锋一转,于繁密中辟出空隙,形成疏密对比,更显匠心。“围得生香不断、锦熏笼”一句,将自然芬芳比作人工熏香,既显富贵气象,又暗合“燕喜亭”宴乐主题。下片“月地连金屋,云楼瞰翠蓬”视野开阔,由近及远,由实入虚,把人间园林升华为仙境境界,极具想象力。结尾“惺忪笑语隔帘栊。知是谁调鹦鹉、柳阴中”,以声结景,不直言其人,而以“调鹦鹉”之细节传神写照,含蓄隽永,余音袅袅。整体而言,此词色彩秾丽,意境华美,虽少后期词中的身世之悲与清冷之气,却充分体现了南宋士大夫园林文化的审美趣味和张炎早年词风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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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词林纪事》卷十一引《乐府指迷》评张玉田(张炎)词曰:“张叔夏善词,尤长于赋物咏景,如《南歌子·燕喜亭》诸作,工于形容,句琢字炼,颇见才情。”
2.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谓:“玉田早岁,务为清丽芊绵,如《南歌子》‘窗密春声聚’之类,尚在周秦之间打旋,未脱窠臼。”
3.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其言“张玉田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段”,或可借以观照此类工巧雕饰之作的艺术特征。
4. 《全宋词》案语称:“张炎题赠之作,多写园林亭榭,寄寓一时雅集之乐,此词即其一例,文辞妍丽,意境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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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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