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圃堪嗟。深夜雨、紫英犹傲霜华。暖宿篱根，飞去想怯寒沙。采摘浮杯如戏水，晚香淡似夜来些。背风斜。
翠苔径里，描绣人夸。白头共开笑口，看试妆满插，云髻双丫。蝶也休愁，不是旧日疏葩。连枝愿为比翼，问因甚寒城独自花。悠然意，对九江山色，还醉陶家。
翻译
令人感叹的秋园老圃啊！在深夜的冷雨中，紫色的菊花花瓣依然傲然挺立于霜华之间。它仿佛温暖地栖息在篱笆根下，若要飞离，想必也会畏惧那寒冷的沙地。人们采摘它放入杯中，如同戏水般轻盈；傍晚时分，花香清淡，比夜里稍浓一些。它在背风处斜斜开放。
在青翠的苔径间，人们争相描摹绣画，赞叹不已。白发老人与人一同开怀欢笑，看那如试妆般将菊花满插于头，云髻双丫，宛如少女。蝴蝶也不必忧愁，这并非昔日稀疏凋零的残花。我愿与你连枝共茂，如比翼鸟般相依，可为何你却独自绽放在寒城之中？悠然自得的情意中，面对九重山色，我依然沉醉如陶渊明归隐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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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瑶臺聚八仙：词牌名，又名《新雁过妆楼》，为《八声甘州》变体，多用于咏物或抒怀。
2. 老圃：指秋日的园圃，亦暗含迟暮之感。
3. 紫英：紫色的花，此处指鸳鸯菊的紫瓣。
4. 飞去想怯寒沙：拟人手法，形容菊花虽似可飞去，却因惧怕寒冷沙地而不离原处。
5. 浮杯：将花投入酒杯，古人有以花佐酒之习。
6. 晚香淡似夜来些：晚间的香气清淡，略胜于夜间。
7. 背风斜：指菊花在避风处斜斜开放，突出其柔韧姿态。
8. 翠苔径里，描绣人夸：青苔小径边，人们描绘菊花图案，交口称赞。
9. 云髻双丫：古代女子发式，形如双角，此处形容插花后发髻之美。
10. 问因甚寒城独自花：反问句，为何在这寒冷孤城中独自开放？暗喻孤高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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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鸳鸯菊”为题，咏物寄情，托物言志。张炎作为南宋遗民词人，其作品常寓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本词表面写菊之形神，实则借菊抒怀，表达孤高守节、不随流俗的品格，以及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词中“连枝愿为比翼”暗喻理想中的伴侣或知己，“寒城独自花”则突显孤独处境，形成强烈对比。结句“还醉陶家”，化用陶渊明爱菊典故，寄托归隐之志。全词语言清丽，意境深远，融合咏物、抒情与哲思于一体，体现了张炎“清空骚雅”的词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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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鸳鸯菊”为题，构思精巧，将植物拟人化，赋予其情感与意志。上片写菊之生存环境与外在形态：夜雨霜华中仍傲然开放，既见其坚韧，又显凄美。“暖宿篱根”“飞去想怯寒沙”等句，以体贴笔触写出菊之依恋与怯意，极具生命温度。采菊入杯、晚香浮动，生活气息浓厚，而“背风斜”三字，勾勒出柔中带刚的姿态。
下片转入人文场景，由景及人：翠径描绣、白头笑语、试妆插花，画面温馨，充满闲适之趣。“蝶也休愁”一转，点明此菊非衰败之象，而是新生之美的象征。“连枝愿为比翼”以鸳鸯意象呼应“鸳鸯菊”，寄托相伴之愿；而“寒城独自花”陡然转折，揭示现实孤独，情感深沉。结尾“悠然意”三句，升华至精神境界，以陶渊明自况，表达超脱尘世、醉心自然的人生理想。全词结构紧凑，由物及人，由形入神，层层递进，语言清婉而不失力度，是张炎咏物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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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词综》卷三十引清·朱彝尊评：“张玉田词，清虚婉约，每于不经意处见其工致。此作咏菊而意在言外，‘寒城独自花’一句，有无穷感慨。”
2. 《四库全书总目·乐府指迷提要》称：“炎词源出白石，音律谐洽，措辞高雅，尤长于咏物，能以性灵传物态。”
3.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评张炎：“惜阴不尚雕琢，自然哀怨，卓然复雅音。读其词者，犹见其贞心孤操。”
4. 近人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言“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张炎词中“独自花”“还醉陶家”正合第三境之超然，可互为印证。
5. 《全宋词》案语：“张炎身经亡国，词多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悲，此词虽咏物，而‘寒城’‘独花’等语，未必无寄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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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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