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漳水之滨与幽冥的蒿里,逝去的流水竟然同归一年。
想挂上徐君墓前那样的宝剑以表哀思,却仍忆起当年乘舟访友的戴逵之船。
相知相伴已至白头之年,这一别竟隔黄泉永难相见。
风雨飘摇中悲叹已无济于事,江湖漂泊间唯有涕泪纵横。
本欲如管辂般修治文事,却像张骞出使失期未能归来。
史官仍在行走记事,你的诗名却已由秀句流传人间。
客舍亭驿再无鞍马往来,灵柩停处蛛网尘封。
魂魄难返遥远的昭丘故土,归魂只依稀寄托在素浐之畔。
樵夫采薪之处成了封葬之地,曾掌喉舌要职的人已罢离朝堂。
秋色凋零了春日的芳草,昔日的王孙如今又在何方?
以上为【哭李尚书】的翻译。
注释
1. 漳滨:漳水之滨,泛指水边,亦可借指病卧之地,古人常以“卧漳滨”喻病重。
2. 蒿里:古代传说中的阴间地名,为死者魂魄所居,常用于挽歌或哀悼诗中。
3. 逝水竟同年:逝去的水流比喻生命流逝,此处谓自己与李尚书的生命竟在同一时间终结(实为李亡而己悲,有共命之感)。
4. 留徐剑:用季札挂剑典故。春秋时吴国季札出使,途经徐国,徐君爱其剑而未言,季札心许之;后徐君死,季札仍挂剑于其墓树以践心诺。喻重信义、怀故人。
5. 忆戴船:用王子猷(王徽之)雪夜访戴逵典故。王忆戴安道,即乘舟前往,至门不入而返,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此处反用其意,表达欲见而不得、生死永隔之憾。
6. 相知成白首:谓与李尚书交谊深厚,共度多年,直至老年。
7. 此别间黄泉:此一分别,阴阳两隔,永难再见。
8. 修文将管辂:管辂为三国时著名术士,善卜筮,亦通文才。此处或以“修文”指治学或从政,感叹李尚书本可继续施展才华。
9. 奉使失张骞:张骞为汉代出使西域的使者,象征忠诚与功业。此谓李尚书奉朝廷之命而出,却未能完成使命便去世,如同张骞失期不返。
10. 复魄昭丘远,归魂素浐偏:复魄,指招魂;昭丘,春秋楚昭王墓,泛指贤者之墓;素浐,长安附近的浐水,清素之意,指魂归之地偏僻。两句谓亡魂难归故土,只能遥寄哀思。
以上为【哭李尚书】的注释。
评析
《哭李尚书》是杜甫悼念一位曾任尚书的友人李姓官员的挽诗。全诗情感沉痛,结构严谨,融合典故、意象与个人感慨,展现出诗人对亡友深切的追思与身世飘零的悲慨。诗中不仅表达了对友人逝世的哀悼,也暗含对时局动荡、人才凋零、自身流落江湖的无奈与忧愤。杜甫将私人情感与时代背景交织,使此诗超越一般挽歌的范畴,具有深广的历史感与人生感慨。
以上为【哭李尚书】的评析。
赏析
此诗为典型的杜甫晚年哀挽之作,风格沉郁顿挫,情真意切。首联以“漳滨”与“蒿里”对举,一为生者病卧之所,一为死者归宿之地,时空交错,生死同年,奠定全诗悲怆基调。颔联连用“留徐剑”与“忆戴船”两个典故,前者表忠信守义,后者抒知音难再,极写追思之痛。颈联直抒胸臆,“相知成白首”道尽平生交谊,“此别间黄泉”则陡转悲绝,令人动容。
中四句转入对亡友才德与命运的评价。“修文将管辂”赞其才学,“奉使失张骞”叹其未竟之志,既颂其能,亦哀其命。而后“史阁行人在,诗家秀句传”一句,笔锋微转,言其虽逝而声名长存,稍慰人心,然随即又以“客亭鞍马绝,旅榇网虫悬”写其身后凄凉,对比强烈,更显悲哀。
结尾数句以景结情,从“樵苏封葬地”到“秋色凋春草”,层层渲染荒寂之境,最终以“王孙若个边”作结,语似平淡而意极苍茫,不知故人魂归何处,唯余秋草萧瑟,余韵悠长。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用典精切而不滞涩,情感层层递进,堪称杜甫挽诗中的上乘之作。
以上为【哭李尚书】的赏析。
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漳滨与蒿里’二句,言生死同年,悲痛之极。‘留徐剑’‘忆戴船’,用典贴切,情致缠绵。”
2.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中四语对仗工稳,而感慨深至。‘修文’‘奉使’二句,寓意深远,非徒作哀词者。”
3. 《唐宋诗醇》:“此诗沉郁苍凉,字字血泪。结句‘王孙若个边’,含思渺然,有不尽之悲。”
4. 《杜诗镜铨》(杨伦):“‘客亭鞍马绝,旅榇网虫悬’,写出死后寂寞,令人酸鼻。”
5. 《读杜心解》(浦起龙):“起得奇突,收得悠远。‘风雨嗟何及’,自伤无力;‘江湖涕泫然’,自述羁愁。盖哭友亦哭己也。”
以上为【哭李尚书】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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