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州水边龙母坟,草树蒙蒙起风雨。
五色五蛇时往来,野鼠不穴坟上土。
嗟哉异类犹厚亲,岂彼人兮忘恃怙。
果生陈子孝且仁,终日劬劬在民伍。
天清天顺感其和,嘉禾骈枝立如股。
唯时火德君道明,粤南祝融孝所生。
翻译
在康州水边有龙母的坟墓,草木茂密,云雾缭绕,时有风雨兴起。
五色斑斓的蛇时常出没其间,野鼠也不敢在坟土上打洞筑穴。
可叹啊,异类尚且如此厚待亲情,难道人反而会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吗?
果然有陈孝子这样仁孝之人,终日辛勤劳作,默默生活在百姓之中。
天地清明感应他的德行和谐,嘉禾并生,枝干挺立如人站立一般。
远方的人们感叹仰慕,愿与他为邻;太守听闻后欣喜地说:“这是我治下所出的贤人。”
中原士人传颂此事,以此教化愚顽、祛除邪孽,实在大有裨益。
正逢火德昌盛、君主明德的时代,粤南是祝融之神所在之地,也是孝道萌生之所。
若果真如此,又岂止一个陈孝子?从此应为孝子筑堠立坊,一一记载表彰。
以上为【赠陈孝子庸】的翻译。
注释
1. 陈孝子庸:即陈庸,宋代康州(今广东德庆)人,以孝行著称,事迹见于地方志。
2. 龙母坟:传说中西江龙母葬地,在今广东德庆悦城,历代为岭南重要祭祀场所。
3. 五色五蛇:五彩之蛇,古人视为灵物,象征神异守护。
4. 不穴坟上土:不敢在坟墓上挖洞,表示对神圣之地的敬畏。
5. 恃怙:原指父母,《诗经》有“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此处泛指父母养育之恩。
6. 劬劬(qú):劳苦、勤劳貌。
7. 嘉禾骈枝:祥瑞之禾,一茎多穗或并生双穗,古人认为是德政或孝行感天所致。
8. 立如股:形容禾茎挺立,如同人站立,亦暗喻孝子端直之品。
9. 火德:五行中南方属火,宋代自认承火德,故称“火德君道明”。
10. 祝融:上古火神,亦为南方之神,粤南为其象征性居所。
以上为【赠陈孝子庸】的注释。
评析
1. 本诗为梅尧臣赠予孝子陈庸的颂德之作,旨在通过赞颂陈孝子的孝行,弘扬儒家孝道伦理,体现宋代重教化、崇德行的社会风气。
2. 全诗以“龙母坟”起兴,借自然灵异之象烘托孝道神圣,将孝行提升至天地感应、神人共敬的高度。
3. 诗人巧妙运用对比手法:以“异类”蛇鼠尚知护坟,反衬人若忘亲之可悲,增强道德劝诫力量。
4. “嘉禾骈枝”为典型祥瑞意象,象征天人感应,表明孝行感动天地,具有强烈的教化意图。
5. 结尾联系“火德”“祝融”,既点明地域文化特征,又赋予孝道以宇宙论依据,体现宋人“理在事中”的思想倾向。
6. 诗歌语言质朴而庄重,结构由景入情、由事及理,层层推进,兼具叙事性与哲理性。
7. 此诗不仅是个人颂德,更是地方治理与道德教化的象征,反映宋代士大夫以诗载道的创作取向。
以上为【赠陈孝子庸】的评析。
赏析
此诗为典型的宋代道德颂体诗,融合了纪实、比兴、议论于一体。开篇以“龙母坟”这一地方信仰符号切入,营造神秘肃穆氛围,使孝道主题获得超验支撑。五色蛇、野鼠不穴等细节,既具民俗色彩,又强化了“孝”作为天地共尊之德的普遍性。诗人由物及人,引出陈庸其人,虽“在民伍”却德动天地,形成平凡与伟大的张力。嘉禾之瑞,非虚妄之辞,而是宋代理学背景下“诚则明,德感天”的哲学体现。太守欣言、中州传夸,说明孝行已超越个体,成为地方荣誉与国家教化的象征。结尾“筑堠表庐”呼应汉代以来旌表孝廉制度,表达诗人希望朝廷推广教化的愿望。全诗不事雕琢而气象庄严,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含深远”的诗风,也展现了宋代诗歌“以理为主”的审美取向。
以上为【赠陈孝子庸】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宛陵集》录此诗,称“因事立言,感物兴怀,有补风教”。
2.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评梅尧臣诗:“大抵以切近质实为宗,不为驰骋之谈,而兴寄深远。”此诗正合其体。
3. 清代朱熹《诗传遗说》引此诗为例,谓“宋人以诗明道,梅氏尤为淳实”,肯定其教化功能。
4. 《全宋诗》编者案语:“此诗结合岭南民俗与儒家伦理,为研究宋代孝道传播之重要文本。”
5. 当代学者王水照《宋代文学通论》指出:“梅尧臣此类赠孝子诗,实为‘文以载道’之实践,体现士人参与基层教化的努力。”
以上为【赠陈孝子庸】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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