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五年客居在成都,一年又移居梓州。
为何如今关山阻隔,竟又要转赴潇湘漫游?
世事纷繁已令我白发丛生,余生只愿如白鸥般漂泊自由。
国家安危自有大臣担当,我不必为此涕泗横流。
以上为【去蜀】的翻译。
注释
1. 蜀郡:唐代指成都府,此处泛指四川地区。杜甫于公元759年底入蜀,至764年严武再镇蜀时曾短暂返京,后又返成都,实际居蜀时间约五年。
2. 梓州:今四川省三台县,杜甫于公元763年秋因徐知道叛乱避难至此,居留约一年。
3. 如何:为何,表示惊讶与无奈。
4. 关塞阻:指战乱频繁,交通阻隔,归路艰难。亦暗喻仕途与报国之路受阻。
5. 潇湘:指湖南境内的潇水与湘水,代指南方偏远之地,杜甫原计划顺江东下至荆楚一带。
6. 世事已黄发:意谓历经世事沧桑,已至衰老之年。黄发,老人头发由白转黄,象征高龄。
7. 残生随白鸥:残生,余生;白鸥,象征隐逸与自由,典出《列子·黄帝》,常用于表达远离尘嚣、漂泊江湖之意。
8. 安危大臣在:指国家大事自有朝廷重臣负责,暗含对自身不再被任用的无奈。
9. 不必泪长流:自我宽慰之语,强抑悲愤,不愿再为国事过度伤感。
10. 此诗为杜甫离蜀东下的代表作之一,标志着其晚年漂泊生涯的开始,情感沉郁,结构严谨。
以上为【去蜀】的注释。
评析
《去蜀》是杜甫晚年离开蜀地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写于公元766年(大历元年)春,诗人自成都经嘉州、戎州、渝州、忠州而东下夔州途中。此诗集中反映了杜甫在经历长期漂泊之后的身心疲惫、对国事的深切忧虑以及对自己无力回天的无奈与自我宽解。全诗语言简练沉郁,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悲叹,也有对国家前途的关切,更在结尾处以“不必泪长流”作结,显出一种强自排遣、含悲忍痛的复杂心境,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去蜀】的评析。
赏析
《去蜀》一诗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诗人多年漂泊的轨迹与内心世界的巨大波澜。首联“五载客蜀郡,一年居梓州”,平实叙述中蕴含无限感慨,数字的罗列不仅点明时间跨度,更透露出诗人对这段羁旅岁月的深刻记忆。颔联“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以“如何”发问,道出被迫离蜀、远走潇湘的无奈与迷惘,地理上的转移背后是政局动荡与个人命运的不可控。颈联“世事已黄发,残生随白鸥”,转入抒情,将个体生命置于广阔时空之中,“黄发”见其老,“白鸥”见其孤,形成强烈对比,既哀身世,亦叹世事。尾联“安危大臣在,不必泪长流”,看似豁达,实则悲凉至极——正因无力干预国政,才不得不劝自己“不必流泪”,这种自我压抑的情感更具震撼力。全诗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由叙事到抒情,由现实到心境,最终归于强自宽解,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去蜀】的赏析。
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乃公将离蜀东下时作。‘五载’‘一年’,纪其久暂;‘关塞阻’,见行役之艰;‘潇湘游’,志终焉之计。‘黄发’‘残生’,慨年齿之已暮;‘白鸥’‘泪流’,伤出处之无依。末以‘大臣在’自宽,语极沉痛。”
2. 《唐宋诗醇》:“老境悲凉,语语酸辛。‘不必泪长流’五字,包蓄无穷血泪,非旷达语,乃极悲痛语也。”
3. 《读杜心解》(浦起龙):“前四句叙去蜀之由,后四句写去蜀之情。‘如何’二字,含无限嗟讶。‘残生随白鸥’,即《旅夜书怀》‘天地一沙鸥’意,但彼尚有‘名岂’‘官应’之愤,此则并愤亦无可愤矣。”
4. 《杜诗镜铨》(杨伦):“直写胸臆,自然浑成。结语强自开解,愈见悲哀。”
5.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语极凄怆,而措辞不露,得风人之旨。‘安危大臣在’,看似宽和,实则冷刺甚深,盖讥庙堂之专权而己不得与闻也。”
以上为【去蜀】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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