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两鬓的白发已垂到颈后,花蕊低垂在枝头,红艳可爱。
我已衰老颓然倚靠,但逢佳节仍被友人邀约共聚。
身穿轻薄衣衫坐在水边,春风拂面,温和宜人。
心中欣喜能与友人同游、暂得攀折桂枝之乐,不必再劳神追问那如飞蓬般漂泊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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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上巳日:古代节日,农历三月初三,古人常于水边举行祓禊仪式,后演变为春游宴饮之日。
2. 徐司录:姓徐的司录参军,唐代州府属官,掌管文书簿籍。具体生平不详。
3. 林园:指园林,应为徐氏私人园林或官署园林。
4. 鬓毛垂领白:两鬓白发下垂至衣领,形容年老。
5. 花蕊亚枝红:“亚”通“压”,意为低垂;花蕊因盛开而压弯枝条,红艳动人。
6. 欹倒:倾斜、歪倒,此处形容年老体衰、精神不振之态。
7. 衰年废:年老体弱,无所作为。
8. 招寻:邀请、招致;“令节同”指在佳节之时共同聚会。
9. 攀桂:典出《晋书·郤诜传》,“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之一枝”,后以“攀桂”喻参与高雅盛会或得志之兆;此处反用,表示暂得欢愉,不必追求功名。
10. 转蓬:飞转的蓬草,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常见于杜诗,如“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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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所作,描绘了上巳节(农历三月初三)受邀参加友人徐司录在林园举行的宴集情景。诗人以白发与红花对照,既写自然春景之美,又暗含自身年老体衰的感伤。然而在友人相邀、良辰美景之中,诗人暂时忘却漂泊之苦,流露出难得的欢愉与慰藉。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在衰颓中见欣悦,于寻常景事中寄寓深沉人生感慨,体现了杜甫晚年诗风“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温情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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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首联以“鬓毛白”与“花蕊红”对举,形成强烈视觉与情感对比:一边是生命将尽的苍老,一边是春意盎然的生机,凸显诗人身处暮年却面对盛景的复杂心境。颔联“欹倒衰年废,招寻令节同”进一步点明身体衰颓,但因节令美好、友情相召,仍勉力赴会,体现诗人重情守礼的性格。
颈联转写环境:“薄衣临积水,吹面受和风”,笔触由内转向外,通过触觉描写春风和煦、衣着轻便,传达出身心舒展的惬意,情绪由低沉渐趋明朗。尾联“有喜留攀桂,无劳问转蓬”是全诗情感升华——虽一生漂泊如转蓬,但此刻有友相伴、美景当前,便不必再追问命运之舛,只需珍惜眼前之乐。
全诗结构紧凑,由外貌写到内心,由景入情,层层递进。语言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厚情感,是杜甫晚年“老去诗篇浑漫与”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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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见衰暮中尚有逸兴。‘攀桂’言暂得之欢,‘转蓬’慨平生之迹,语极沉痛而说得和平。”
2. 《读杜心解》(浦起龙):“上四自状老态,下四写景言情。‘薄衣’二句,写出春服既成,风乎舞雩之意。结语‘无劳问转蓬’,即‘莫厌伤多酒入唇’之意,悲在言外。”
3. 《杜诗镜铨》(杨伦):“对景舒怀,语极冲和。‘攀桂’‘转蓬’作对照,见出处之感,而曰‘无劳问’,正见其不能忘也。”
以上为【上巳日徐司录林园宴集】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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