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李白与苏轼、黄庭坚两位文坛仙人,偶然来到紫极宫听风吹竹林之声。
竹影萧萧,如玉般挺立千竿,绿意盎然,仿佛可采撷满手。
他们年少时就怀抱超群之志,中年之后更显独立不倚的品格。
可叹我比他们年长十岁,却每到一处便流连难舍,常怀栖迟之意。
早该像古代官员那样辞官还乡,何必等到占卜决定?
当年苏轼贬谪夜郎、儋州,已届老年,仍奔波万里。
而我如今也已年近六十,紧随其后,道路艰险,车马倾覆亦难避免。
不如归隐山中采芝修道,家中已有香熟的米饭等待。
以上为【十一月二日至紫极宫诵李白诗及坡谷和篇因念苏李听竹时各年四十九予今五十九矣遂次其韵】的翻译。
注释
1 翰林两仙人:指李白与苏轼。李白曾任翰林供奉,苏轼亦官翰林学士,二人皆以才情超凡被誉为“谪仙”,故称“仙人”。
2 偶来听风竹:化用苏轼《记梦回文二首》序中“梦参寥子携诗见示,言余当从参寥游于天竺”之事,暗指苏轼、黄庭坚曾共赏竹景。
3 萧萧玉千竿:形容竹林在风中摇曳之声与姿态,“玉”喻竹之清雅洁净。
4 采采绿一掬:语出《诗经·芣苢》“采采芣苢”,此处写绿竹繁茂,可捧握而采,极言其盛。
5 少时负不群:谓李白、苏轼年少即才华出众,志向不凡。
6 中岁乃见独:至中年更显人格独立,不随流俗。
7 长十年:刘克庄作此诗时五十九岁,苏轼、李白四十九岁时多在贬所或动荡之中,刘自谓年长十岁,感慨更深。
8 恋三宿:典出《孟子·公孙丑下》“三宿而后出昼”,谓贤者不忍离所居之地,表达对官职或地方的眷恋。
9 还笏归:古时官员辞官时将笏板交还朝廷,象征退隐。
10 夜郎与儋耳:均为唐代偏远州郡,苏轼晚年贬谪惠州、儋州(今海南),类比李白曾流放夜郎。
11 揲蓍卜:用蓍草占卜吉凶,意谓不必等待命运安排,应主动决断去留。
12 宜州殿其后:黄庭坚晚年贬谪宜州(今广西河池),卒于贬所,“殿其后”谓自己或将步其后尘。
13 车又覆:暗喻仕途风险,亦可能指身体衰败、人生困顿。
14 采芝:传说中隐士采灵芝修道,象征归隐求仙。
15 炊粱熟:指家中炊饭已备,喻退隐生活安宁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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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于十一月二日赴紫极宫诵读李白诗及苏轼、黄庭坚和作有感而作。诗人由诵前贤诗篇联想到苏轼、黄庭坚晚年遭贬、漂泊异乡之境,又念及自己年已五十九,较苏李当年四十九更为衰老,遂生退隐之思。全诗以“听竹”起兴,借竹之清节喻士人高洁,通过追慕前贤而反衬自身迟暮之慨,抒发了仕途倦怠、向往归隐的情怀。情感深沉,语言简练,结构严谨,属典型的宋人咏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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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听竹”为切入点,融汇历史人物与个人感怀,展现出典型的宋代文人精神世界。开篇借“翰林两仙人”并提李白与苏轼、黄庭坚,既尊其文学地位,又将其神格化为超凡存在。“听风竹”不仅是实写景物,更是精神寄托——竹之劲节凌霜,正合士大夫守志不阿之德。中间转入对人生阶段的对比:“少时负不群,中岁乃见独”,既赞前贤,亦自励其志;而“嗟余长十年”一句陡转,流露出迟暮之悲与功业未成之憾。
诗人进而反思仕途奔波:“夜郎与儋耳,老大费往复”,以苏黄贬谪之苦映照自身处境,暗示不愿重蹈覆辙。“宜州殿其后,路险车又覆”更添一层忧虑,预示未来可能面临的打击。结尾转向理想归宿:“山中采芝去,舍下炊粱熟”,一动一静,一远一近,构成鲜明对照,表达了对自然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
全诗用典精切,情感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人及己,最终归于退隐之志,体现了刘克庄晚年思想的成熟与淡泊。语言质朴而含蓄,意境清远,是其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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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文集》卷十三收录此诗,题下注:“乙卯冬作。”按乙卯为理宗淳祐五年(1245),时刘克庄年五十九,与诗中“予今五十九”吻合。
2 四库馆臣评刘克庄诗:“才气纵横,颇多感愤之词。”此诗虽无激烈语,然“夜郎与儋耳,老大费往复”等句,实寓身世飘零之叹。
3 清代冯煦《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称后村“志在有为,而屡踬于谗谤”,观此诗“径当还笏归”之语,可见其倦于仕宦、欲全身远害之心。
4 《宋诗钞·后村集》录此诗,评云:“因诵古人诗而兴感,触类引申,情文相生。”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刘克庄时指出:“好用典故,工于组织,往往以议论为诗。”此诗正具此特点,尤以“恋三宿”“还笏归”“揲蓍卜”等语为典型。
以上为【十一月二日至紫极宫诵李白诗及坡谷和篇因念苏李听竹时各年四十九予今五十九矣遂次其韵】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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