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老朋友前往南郡,是为了索要撰写碑文的酬金。
原本靠卖文为生,如今反而使家中生活陷入困顿。
柴门深掩,蔓草丛生;土灶冷清,稀疏的炊烟飘散。
年老体衰,疲惫不堪,既无依靠又无所作为,只能归来独省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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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斛斯六官:复姓斛斯,排行第六,唐代一位下层官吏或文士,生平不详。
2. 南郡:古郡名,治所在今湖北江陵一带,此处泛指友人远行之地。
3. 索作碑钱:索要撰写墓碑的酬金。唐代文人常以撰写碑志获取收入。
4. 本卖文为活:原本靠写文章维持生计。
5. 翻令室倒悬:反而使家中陷入极度困顿。“倒悬”比喻处境极端艰难。
6. 荆扉:用荆条编成的简陋门扇,象征贫寒之家。
7. 土锉(cuò):陶制锅灶,指简陋炊具。
8. 疏烟:稀薄的炊烟,形容饮食不继,烟火冷落。
9. 老罢:年老疲惫。“罢”通“疲”。
10. 休无赖:无所依靠,无可奈何。“休”有“罢了”之意,“无赖”指没有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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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所作,抒写对友人斛斯六官奔波谋生却仍陷贫困的深切同情,同时也映射了自己晚景凄凉、仕途失意的现实处境。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情感真挚,通过描写友人的窘迫生活,折射出当时文人地位低下、生计艰难的社会现实。诗人以“卖文为活”却“室倒悬”的矛盾揭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末联更以自况之笔,道出老来无力、唯有借酒消愁的悲凉心境,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味和深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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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紧凑,前四句写友人之困,后四句转而写己之境,由人及己,浑然一体。首联直述友人远赴南郡只为挣取微薄碑文之资,点出其生计之卑微。颔联“本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以“本”与“翻”形成强烈转折,凸显文人虽有才学却难逃贫困的悲剧命运。颈联转入环境描写,“荆扉深蔓草,土锉冷疏烟”,画面萧条,满目荒凉,既是友人家中实景,也暗含诗人自身居处的写照。尾联“老罢休无赖,归来省醉眠”,语气低沉,充满无奈,一个“省”字耐人寻味,或是“反省”,或是“独自”,抑或是“只能”,皆显出暮年孤寂、壮志难酬的苍凉。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字字含情,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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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诗见文士穷途之叹。卖文本以自给,而反致家室倒悬,可见时俗轻文,世态炎凉。”
2. 《读杜心解》(浦起龙):“‘索作碑钱’,语极酸楚。文人至此,贱同佣役矣。‘土锉冷疏烟’,写出贫士家风,不烦雕饰而情景逼真。”
3. 《杜诗镜铨》(杨伦):“老来归卧,惟有醉眠,无限悲凉,尽在言外。杜公晚年多此类语,盖阅历使然。”
4. 《唐诗别裁》(沈德潜):“写贫士景况,只数语而神情俱到。‘荆扉’‘土锉’二语,便见寒士家徒壁立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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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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