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玉羔值此年岁岂能真有神灵?公羊触人实可悲叹命运不济。
昔日曾以洁白的丝线比喻高洁的节操,如今却化作白石默默卧于春野。
同僚持策而不能牧养,小弟磨刀杀羔恐失仁心。
我愿披着粗裘垂钓六日,手持钓竿,比拟那隐居五羖的贤者,岂是与此玉羔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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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玉羔:洁白如玉的羔羊,此处或指作为寿礼的羔羊,亦象征纯洁与牺牲。
2 直岁:值年,当值之年。讵能神:岂能真正有神力或得福佑。
3 羖(dī)触:公羊顶触。语出《易·大壮》:“羝羊触藩,羸其角。”喻行事受困,进退两难。
4 堪嗟命不辰:可叹命运不佳。不辰,不得其时,命运不顺。
5 昔比素丝:典出《墨子·所染》:“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故染不可不慎也。”后以“素丝”喻人之初性本洁,易受环境影响。此处反用,强调曾守节不变。
6 白石且眠春:化用“白石先生”传说,或指隐士安卧山林,亦暗喻羔羊死后化为白石,长眠春野,象征生命终结与归隐。
7 同人挟策安能牧:同人,指同僚或世人。挟策,怀揣书策,喻掌权治国者。安能牧,怎能真正治理百姓?语含讽刺。
8 小弟磨刀恐未仁:小弟,自称或指秘书弟。磨刀宰羔为寿,虽为礼俗,但诗人以为此举或伤仁心。
9 六日披裘把竿钓:用“披裘负薪”典,指隐士生活。六日,或指短暂隐居,亦可能暗用“七日玄冥”之类时间意象,表超脱。
10 五羖:指百里奚,春秋贤臣,曾被秦穆公用五张黑羊皮赎回,故称“五羖大夫”。此处以隐士垂钓自比,言己志在高洁,不慕富贵,岂与寿宴之羔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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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应“秘书弟”牵玉羔祝寿之请而作,表面写寿礼之羔,实则借物抒怀,托古讽今,表达对仕途险恶、命运无常的感慨,以及对仁德与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人以“玉羔”为引,层层递进,从命途多舛到节操坚守,再到对权力与仁政的反思,最终归于超然物外的理想人格。全诗用典精切,情感深沉,体现了刘克庄一贯的忧患意识与士大夫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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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刘克庄此诗以“玉羔为寿”这一具体事件切入,却不落俗套地铺陈颂辞,而是借题发挥,转入深刻的哲理思考与人生慨叹。首联即以反问起势,“玉羔直岁讵能神”,否定祥瑞之说,继而以“羝触”之典点出命运之困顿,奠定全诗悲慨基调。颔联今昔对照,“素丝”言节操,“白石”喻归隐,由人及物,情感转折自然。颈联转入现实批判,“挟策”者无能牧民,“磨刀”者或失仁心,对官场与礼俗皆有微词。尾联宕开一笔,以披裘垂钓自许,遥接五羖之贤,表明宁隐不愿同流之志。全诗结构谨严,用典密集而贴切,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南宋后期士人在政治理想与现实困境间的挣扎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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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九十七载此诗,题下原注:“秘书弟牵玉羔为寿,戏作。”可知其作意本带调侃与深意兼具。
2 清·纪昀评刘克庄诗:“才气纵横,而多使事太过。”此诗正见其使典之密,然脉络清晰,不至晦涩。
3 宋·严羽《沧浪诗话》云:“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刘克庄此类诗正以“书”“理”见长,体现宋诗“以才学为诗”之特质。
4 《宋诗钞·后村钞》选录此诗,评曰:“托物寓意,怨而不怒,得风人之遗。”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然论及刘克庄时指出:“好用经史故实,词意激切,时露锋芒。”此诗正合此评。
6 清·吴之振《宋诗钞》称后村诗“沉郁顿挫,近少陵”,此篇于短章中见波澜,确有杜诗遗韵。
7 近人钱仲联《宋诗三百首》未收此诗,然其《梦岩诗选》注刘克庄诸作,多重视其讽世之作,此诗可归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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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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