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陈北山赵南塘二老各有观物十咏笔力高妙暮年偶效颦为之韵险不復和也五憎
翻译文
它并没有察觉自己身处污泥的腥臭，反而偏要依附在井边的栏干上蹲伏。
叫声比水鸟还要粗厉刺耳，肚子却像河豚一样鼓胀欲大。
焚烧菊草仍存古圣先贤的经典训诫，巧舌如簧只为躲避谗言中伤。
主人如今正在戒杀生，你们这些小东西不要喧闹不休，也别怪我责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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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陈北山、赵南塘：指南宋学者陈耆卿（号北山）与赵汝谈（号南塘），二人皆有“观物”组诗，以咏物寄意著称。
2 效颦：比喻模仿他人而不得其神，此处为作者自谦之词。
3 韵险不復和也：指所用韵脚艰涩，难以再作唱和，亦见作者自负才力。
4 渠泥臭：渠，代词“它”；指蛙类生于泥沼，却不自知其环境污浊。
5 井干：井栏，井口周围的木石结构。
6 声尤粗水鸟：形容蛙鸣比水鸟叫声更为粗哑难听。
7 腹欲大河豚：河豚遇敌时腹部鼓胀，此处喻蛙鸣时鼓腮之状，兼含讽刺其虚张声势之意。
8 焚鞠存经训：焚鞠，疑为“焚菊”之误或通假，或指古人焚香习礼；亦可解为“鞠”通“菊”，古人以菊为高洁象征，焚之以示守礼。此句谓虽处卑微，犹存圣贤教诲。
9 如簧避谮言：语出《诗经·小雅·巧言》：“巧言如簧，颜之厚矣。”此处反用，谓蛙鸣如人巧言令色，为避谗言而多语，暗讽世人以言语自保。
10 主人方戒杀：借用佛教“戒杀”概念，指诗人自身正持慈悲之念，故不忍杀生，但亦厌其喧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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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五憎》，属刘克庄晚年模仿陈北山、赵南塘“观物十咏”之作，专写令人厌恶之物，以寓讽世之意。本诗实咏蛙（或蟾蜍），借物抒怀，表面写其形声之陋，实则暗讽世态人情。诗人通过拟人化手法，将蛙的鸣叫与人间是非、谗言、虚伪相对照，末句“主人方戒杀，毋怪尔徒喧”更显出一种无奈与冷峻的幽默。全诗语言简劲，用典自然，音韵险峭，体现刘克庄晚年学养深厚、笔力老成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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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南宋咏物讽世之作，以“五憎”为题，选取日常所厌之物入诗，借以抒发人生感慨。首联写蛙居污泥而不自知，偏踞井栏，暗喻世人不知处境卑下，反自居高明。颔联从声、形两方面刻画，声音粗鄙胜于水鸟，体态膨胀似河豚，极尽贬抑之能事，却蕴含夸张与讽刺之美。颈联陡转，以“焚鞠存经训”“如簧避谮言”二句，赋予蛙以人格，将其鸣叫解释为守礼避祸之举，实则反讽那些巧言令色、趋利避害的世俗之徒。尾联以“戒杀”作结，既显诗人仁心，又流露对喧嚣不止的厌烦，语气冷峻而含蓄。全诗结构紧凑，对比强烈，用典贴切，体现了刘克庄“瘦硬劲健、议论纵横”的诗风，是其晚年学养与识见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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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十二收录此诗，题下原注：“暮年偶效颦为之，韵险不复和也。”可见作者对此组诗之重视与自省。
2 四库提要评刘克庄诗：“才气恢弘，叙事陈理，往往淹贯古今，而锻炼精警，时有新意。”此诗正可见其“精警”与“新意”之结合。
3 清代纪昀评后村诗：“格律谨严，而气骨颇劲，不落江湖末派。”此诗押韵险窄，而意脉贯通，正合“格律谨严，气骨劲健”之评。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刘克庄时指出：“他喜欢把道德教训和细节描写糅合起来，使抽象的概念和具体的形象互相充实。”此诗“焚鞠存经训”即为一例。
5 今人莫砺锋《宋诗精华录》指出：“刘克庄晚年诗多寓庄于谐，以冷语讥世，此等作品最见风骨。”此诗正属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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