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红巾裹头的妖异方士,青色衣领的少年才子。
聚集在瓜田里讥讽你吗?用荆棘阻止刺伤的是谁呢?
忽然间循声而去,却从未见你洗足归来。
我已衰老,臂力衰弱,赶你走却又飞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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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绛帕妖方士:指苍蝇。绛帕,红色头巾,形容蝇头赤色;妖方士,喻其形迹诡异,如江湖术士。
2 青襟小茂才:青襟,指青领衣服,古代学子服饰,此处拟人化写蝇;小茂才,戏称其貌似读书人而实为微物。
3 集瓜讥汝否:用《晋书·阮籍传》典,阮籍曾于瓜田中正冠,恐人疑其盗瓜,后以“瓜田不纳履”喻避嫌。此句反问:蝇聚瓜上,是否也在讥讽我多疑?
4 止棘刺谁哉:化用“宁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之意,或指防微杜渐之举,亦可解为世人设防却不知防范何人。
5 倏忽寻声去:形容蝇闻声即飞,来去无定。
6 曾无濯足来:典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喻清浊自辨。此谓蝇虽常出污秽,却从未见其自洁。
7 吾衰臂力短:诗人自叹年老体衰,连驱蝇之力亦不足。
8 驱去复飞回:写蝇屡驱不止,象征烦扰不断,亦隐喻世事纠缠难脱。
9 陈北山赵南塘:指南宋理学家陈淳(号北溪,或作北山)与赵汝谈(号南塘),二人皆有《观物》诗十首,讲物理人情。
10 效颦:模仿他人却不得其神,自谦之词。此处指仿作《观物》诗,然实为高妙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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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仿陈北山、赵南塘“观物十咏”之作,题为《五憎》,实借物抒怀,托物言志。诗人以“蝇”为描写对象,通过对其习性的刻画,寓含对世态人情的讽刺与自身境遇的感慨。全诗语调冷峻,意象奇险,用典精微,体现了宋人“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特点。虽自称“效颦”,实则笔力不减,深得二老遗意。末联自叹衰老无力驱蝇,亦暗喻对世事纷扰无可奈何之悲,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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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五憎”为题,属“观物”系列,继承宋代哲理诗传统,借微物寄慨。首联以“绛帕妖方士”“青襟小茂才”起笔,将苍蝇拟人化,赋予其双重形象:既如装神弄鬼之术士,又似装模作样的书生,讽刺意味顿生。颔联转入哲思,“集瓜”“止棘”二典并用,一涉避嫌,一涉防患,似问实叹,引人深思。颈联写蝇之动态,“倏忽寻声去”显其机敏,“曾无濯足来”则揭其本质——趋利忘义,不思自洁。尾联由物及人,诗人自叹“臂力短”,非仅言体力衰颓,更暗指精神困顿,面对世俗纷扰已无力应对。“驱去复飞回”一句,余韵悠长,既是写蝇,亦是写人生中挥之不去的烦恼与宿命般的纠缠。全诗语言简峭,用典不露痕迹,结构紧凑,寓意深远,堪称宋人咏物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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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校》:“此诗托兴深微,借蝇以讽世,非止游戏笔墨。”
2 《宋诗钞》评刘克庄诗:“好用险韵,工于隶事,晚岁益肆其才,此《五憎》之一也。”
3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后村《观物》诸作,皆以理胜,此篇尤见锋棱,盖借物以抒愤懑。”
4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集提要》:“克庄诗才雄力健,晚岁尤工琢炼,此等绝句,寓庄于谐,深得风人之致。”
5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表面咏蝇,实则抒写诗人暮年对世情的厌倦与无奈,‘驱去复飞回’五字,道尽人生困扰之循环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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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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