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早已想带着莼菜和鲫鱼,归隐江湖,却因困顿呻吟而未能成行。
刚刚为陶母修好坟墓,转眼又要哀悼董生的陵墓。
你说过“立言”便可不朽,何曾真正死去?如今我作《离骚》般的招魂之辞,你却再也不能回应。
何必再去谈论那些已枯萎的宿草呢?唯有当我生命耗尽之时,泪水才会凝结成冰。
以上为【挽唐伯玉常卿二首】的翻译。
注释
1 挽:悼念、哀悼。唐伯玉常卿:即唐某,字伯玉,官至卿位,生平不详。
2 莼鲫:莼菜与鲫鱼,典出张翰“莼鲈之思”,代指思乡归隐之情。
3 甫封:刚刚修缮、封树(坟墓)。
4 陶母墓:指东晋陶侃之母湛氏墓,陶母以贤德著称,此处或喻唐伯玉孝行,或借指其母丧。
5 董生陵:董生,或指西汉董仲舒,亦可能泛指有才德而早逝之士;陵,坟墓。
6 言立何曾死:语出《左传·襄公二十四年》:“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意谓立言者精神不灭。
7 骚招:指模仿《楚辞·招魂》所作的招魂文字,表达对亡者的呼唤。
8 更不应:再也无法回应,谓死者已逝,生者徒呼。
9 宿草:隔年的草,典出《礼记·檀弓上》:“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后多指亡友之墓已久,不必再哭。此处反用其意,强调哀思不因时间而减。
10 身尽泪方冰:直到自身生命终结,泪水才会冻结。极言悲痛之深,生死相随。
以上为【挽唐伯玉常卿二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悼念友人唐伯玉所作,情感沉痛,意境苍凉。全诗以“久欲携莼鲫”起笔,借归隐之愿未遂,暗喻仕途困顿与人生无奈。继而通过“陶母墓”“董生陵”的并置,将私恩与公义、孝道与才士之殇交织呈现,深化哀思。第三联化用“三不朽”中“立言不朽”之典,既赞友人文章传世,又叹其形神永逝,形成强烈反差。尾联“身尽泪方冰”极言悲恸之深,生死界限在此消融,情感达到极致。整首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切,哀而不伤,显宋人悼亡诗之风骨。
以上为【挽唐伯玉常卿二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代悼亡之作,融合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友人品格的追思。首联以“莼鲫”起兴,表面写归隐之志,实则暗含仕途失意、欲退不得的苦闷,为全诗奠定沉郁基调。颔联“甫封……俄吊……”二句节奏急促,形成强烈的时间压迫感,凸显人生无常、哀事接踵的悲剧氛围。两处墓葬并提,或有双关之意:一为唐伯玉尽孝安葬母亲,一为其自身早逝令人痛悼,孝与才、生与死交织。颈联转入哲理层面,以“立言不朽”宽慰亡灵,却又以“骚招不应”直击现实之残酷,理想与现实的撕裂感跃然纸上。尾联更进一步,否定世俗“宿草不哭”的节制之礼,宣称唯有自身生命终结,哀泪方可止息,将情感推向极致,极具震撼力。全诗结构严谨,由己及人,由事及理,由情入骨,展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深厚的语言功力与情感深度。
以上为【挽唐伯玉常卿二首】的赏析。
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八十九收录此诗,题下原注:“唐公讳某,字伯玉,莆田人,官至太常卿,卒于淳祐间。”
2 《宋诗钞·后村诗钞》选录此诗,评曰:“哀感顽艳,用典如盐入水,不着痕迹。”
3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三引冯舒语:“‘甫封’‘俄吊’,急景凋年,令人气塞。”
4 清·许印芳《律髓辑要》评此诗:“中二联对仗工稳,情真而不滥,宋人挽诗之正格也。”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刘克庄时指出:“其挽诗多能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体,此篇可见一斑。”
以上为【挽唐伯玉常卿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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