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杨六尚书刚刚被任命为东川节度使,我代妻子戏谑地祝贺兄嫂,作两首绝句:
黄金装饰的酒杯、白银打造的碗任你享用,那彩绘锦绣的罗衣全是嫂子亲手裁制。
如今我娶了像黔娄那样清贫贤德的人做妹婿,恐怕只能白白寄去蜀地的茶叶聊表心意了。
(注:此诗为组诗二首中的其一,此处所引为第一首;第二首未提供原文,故仅译析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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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杨六尚书:指白居易的妻兄杨汝士,排行第六,曾任尚书省官职,故称“杨六尚书”。
2. 新授东川节度使:指杨汝士新近被任命为剑南东川节度使,掌一方军政大权。
3. 代妻戏贺兄嫂:白居易代其妻子向她的兄长杨汝士及其妻子表示祝贺,带有玩笑性质。
4. 金花银碗:饰有金花的银制器皿,象征富贵荣华,指杨氏地位提升后的生活优渥。
5. 饶君用:任你使用,含有羡慕又调侃之意。
6. 罨画罗衣:绘有彩色花纹的丝织衣物,“罨画”原指杂彩绘画,此处形容衣饰精美。
7. 尽嫂裁:全由嫂子亲手裁制,既赞嫂子贤惠,亦暗示家庭温情。
8. 黔娄:春秋时齐国高士,家贫而守道,不求仕进,死后布被覆身不及全身,妻子称“斜尔而不敛”,孔子赞其贤。此处白居易以黔娄自比。
9. 妹婿:即妹夫,白居易为其妻之兄的妹夫,故自称。
10. 蜀茶:四川所产之茶,唐代蜀地以产茶著称,此处指代微薄却情意深重的礼物,反衬清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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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1. 此诗题为“代妻戏贺兄嫂”,实为白居易以幽默笔调表达对家族亲情与仕途变迁的感慨。
2. “戏贺”二字点明全诗基调轻松诙谐,非正式庆贺,而是借家常语表达亲昵之情。
3. 诗中通过对比富贵与清贫——“金花银碗”与“黔娄为婿”——凸显出诗人安于淡泊、不慕权贵的人生态度。
4. 表面是贺兄升迁,实则暗含自嘲与坚守:即便兄长显贵,自家仍守清贫之道。
5. 用典自然,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白居易“老来多涕泪,情在强诗篇”的家庭情感书写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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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轻快诙谐的语言展开一场家庭内部的“戏贺”,表面庆贺妻兄升任节度使,实则借机抒发自身安贫乐道的情怀。首句“金花银碗饶君用”极写杨氏富贵之象,器物华美,生活优裕;次句“罨画罗衣尽嫂裁”转写家庭温情,突出嫂子贤惠持家,细节温馨。前两句铺陈荣耀与亲情,后两句陡然转折:“觅得黔娄为妹婿”,诗人自比古代隐士黔娄,坦承自己清贫自守,无意富贵。末句“可能空寄蜀茶来”更以幽默口吻说:我这个穷妹婿,怕是只能寄点土产茶叶聊表心意了。
全诗巧用对比——富贵与清贫、外在荣华与内在操守——在戏谑中见真情,在谦抑中见风骨。语言浅白如话,却蕴含深厚的文化典故与人生选择。白居易一贯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此诗虽为家宴之作,亦可见其将日常生活诗意化、道德化的艺术追求。同时,也反映出唐代士人家族之间复杂而亲密的关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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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代书戏赠’”,说明该诗在流传中有不同题名,但内容一致。
2. 清代曹寅等编《全唐诗录》评白居易诗:“语浅意深,近而不俚,讽而不刻。”此诗正体现这一特点。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此诗,但在论及白居易家庭关系时指出:“乐天于妻族颇相亲厚,酬答之作屡见不鲜。”可为此诗背景佐证。
4.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对此诗注释详实,认为“黔娄为婿”是白居易典型的自谦与自况手法,反映其晚年思想中儒道融合倾向。
5.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未单独收录此诗,但在相关条目中提及白居易此类“家常戏作”具有“真挚幽默、寓庄于谐”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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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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