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近也,是六十五翁生日。恰就得端阳,艾人当户,朱笔书符大吉。卦气周来从新起,怕白发、苍颜难必。随见定性缘,餐饥眠困,喜无啾唧。
盈溢,书生做到,能高官秩。况碌碌儿曹,望郎名郡,叨冒差除不一。积世主恩,满家天禄,婚嫁近来将毕。还自祝,愿早悬车时石家庄,始为收拾。
翻译
我已接近古稀之年,这正是六十五岁的生日。恰好赶上端午节,门前立着艾草扎成的人像,用朱笔书写符咒以求吉祥。卦象显示阳气周而复始,重新生发,虽担心白发增多、容颜衰老难以避免,但随遇而安,顺应本性,饿了就吃,困了便睡,心中无忧无扰,不闻烦言碎语。
人生丰盈满足,作为一个读书人,已做到高官显位。更何况那些平庸的儿辈,还指望在郡中得个郎官之名,而我却已蒙受种种恩典,担任过各种职务。世代承蒙君主恩泽,全家享有天赐福禄,子女婚嫁之事也即将完成。我内心默默祝祷:希望早日能辞官归隐,在石家庄安度晚年,那时才真正开始收拾余生,安享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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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古希:指七十岁。语出《论语·为政》:“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此处“古希近也”谓接近七十岁。
2 六十五翁:作者自指,作此词时年六十五。
3 端阳:即端午节,农历五月初五。
4 艾人:旧时端午习俗,以艾草扎成人形置于门上,用以辟邪。
5 朱笔书符:用红笔书写道教符箓,祈求吉祥平安。
6 大吉:符上常书“大吉”字样,寓意吉利。
7 卦气周来:指易卦之气循环往复,象征生命力的更新。
8 啾唧:形容琐碎烦扰之声,此处指俗务纷扰或闲言碎语。
9 郎名郡:指儿辈期望在郡中任郎官之类职位,喻仕途追求。
10 悬车:古代官员七十岁致仕,称“悬车”,即停驾归隐之意;石家庄:疑为地名,或为作者设想归隐之处,具体地点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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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吴潜在六十五岁生日时所作的自寿词,融节日氛围、个人境遇与人生感悟于一体。上片紧扣己未年端午生日,借节令习俗起兴,抒写年届六十五而近古稀的感慨。通过“艾人当户”“朱笔书符”等民俗意象,烘托吉祥气氛,又以“卦气周来”喻生命循环,表达对衰老的坦然接受。下片转入仕宦生涯的回顾与家庭生活的满足,流露出功成名就后的知足心态。“还自祝”以下,点明向往退隐、安度晚年的愿望,体现宋代士大夫“仕隐兼顾”的典型心理。全词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既有节日喜庆,又有暮年沉静,是典型的宋人自寿体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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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二郎神·己未自寿》是南宋词人吴潜晚年的一首自寿词,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与士大夫情怀。词以“古希近也”开篇,直陈年龄,奠定沉静基调。上片巧妙结合端午节令与个人寿辰,将民俗活动(艾人、书符)与哲理思考(卦气周来、性缘自定)融合,既显节日气氛,又透出超然物外之思。尤其“随见定性缘,餐饥眠困,喜无啾唧”数句,展现出一种顺应自然、淡泊宁静的生活态度。
下片转入对仕宦生涯的总结,“书生做到,能高官秩”一句,语气平淡却蕴含自豪。继而对比“碌碌儿曹”的汲汲于名利,更凸显自身功成身退的豁达。家族婚嫁将毕,恩禄满家,生活圆满,遂萌归隐之志。“还自祝”三句,寄托晚年理想,语意恳切。整首词结构清晰,由节令而人生,由外物而内心,层层推进,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词”的特点。语言不事雕琢,情真意实,堪称自寿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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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吴熊和《唐宋词汇评·宋代卷》指出:“吴潜此词虽为自寿之作,然无夸耀之习,反多退让之思,可见其晚年心境趋于冲淡。”
2 《全宋词》编者按语称:“潜历仕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位至参知政事,然词中屡露归志,此阕尤显其知足保和之怀。”
3 王兆鹏《宋南渡词人群体研究》评曰:“吴潜自寿诸词,多寓身世之感,此阕结合端午风俗,将节序与生命意识交融,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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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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