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月光洒满庭院中的捣衣石,女子轻掩帷帐走下堂屋来捣练织物。婆媳二人相对而立,仿佛生出无穷气力,双双挽起雪白的手腕,熟练地调整着捣衣杵的声音。高楼上清脆的捣衣声如敲击玉器般节奏分明,家家户户都未入睡,纷纷起身倾听这秋夜中的劳作之音。秋夜中“丁丁”与“冻冻”的声响此起彼伏,玉钗随着身体动作忽高忽低,衣袖也随风飘动。夜深时月已西沉,寒气如刀割面,湿冷的水沾在纤细的双手上,令人疼痛难忍。反复翻检丝帛,查看其柔软程度以防断裂,直到织出鸳鸯花纹,形成如水波般的纹路。重新点燃熨斗,在布料两端仔细熨烫平整,为郎君裁制抵御严寒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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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捣衣石:古代用于捶打丝帛使之柔软平整的石台,多设于庭院中。
2. 掩帷下堂:指女子从室内走出,放下帷帐,走下厅堂准备劳作。
3. 妇姑:儿媳与婆婆,此处指婆媳二人共同劳作。
4. 神力生:形容劳作时精神振奋,仿佛有神助之力。
5. 揎(xuān):挽起衣袖,露出手臂。
6. 高楼敲玉:比喻捣衣声清脆悦耳,如同敲击玉石。
7. 丁丁复冻冻:拟声词,“丁丁”为捣衣之声,“冻冻”或为寒冷之意,亦可解作断续之声,烘托寒夜氛围。
8. 玉钗低昂:形容女子低头抬头劳作时,发间玉钗随之起伏晃动。
9. 回编易裂:指反复整理丝织品,因其湿润易断,需小心处理。
10. 熨斗帖两头:用烧热的熨斗将布料两端熨平,以便裁剪缝制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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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捣衣曲》是唐代诗人王建创作的一首乐府诗,属《新乐府辞》一类,以民间生活为题材,细致描绘了秋夜妇女捣练制衣的全过程。全诗通过细腻的场景刻画、生动的动作描写和真切的情感流露,展现了劳动妇女辛勤劳作的形象及其对丈夫深切的关爱。语言质朴自然,节奏和谐,意象清冷幽远,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与抒情色彩。诗中既有对外部环境的渲染,也有对内心情感的暗示,体现了王建乐府诗“即事名篇,无复依傍”的现实主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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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捣衣”这一日常劳作为切入点,全景式展现唐代女性在秋夜制衣的情景。开篇以“月明中庭”营造静谧清冷的意境,随即引入人物动作——“掩帷下堂”,使画面由静转动。第二联写“妇姑相对”,突出家庭协作的温馨与力量感,“双揎白腕”细节传神,显现出劳动之美。第三联转写声音效应:“高楼敲玉”极言捣衣声之清越,“家家不睡皆起听”则以夸张手法表现其感染力,暗含社会共鸣。第四联转入环境描写,“丁丁复冻冻”既摹声又寓寒意,“玉钗低昂”以动态细节映衬辛劳。第五联深入劳作过程,“湿著一双纤手痛”直击生理之苦,情感真挚动人。结尾由实入虚,从“回编易裂”到“鸳鸯纹成”,由技术升华为情感寄托;最终“与郎裁作迎寒裘”点明主旨——所有辛苦皆出于爱。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及人,由动及情,层层递进,将平凡劳作升华为深情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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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二百九十八收录此诗,题为《捣衣曲》,归入王建《宫词百首》之外的乐府作品。
2. 宋代郭茂倩《乐府诗集》卷九十二将此类诗归入“杂曲歌辞”,认为其“缘事而发,近于风雅”。
3. 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签》评王建乐府:“多言闺情巷语,曲尽人情,如《捣衣曲》等,皆有画意。”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称:“写捣衣者众矣,惟此诗能状其声态,兼写寒夜之景与思妇之情。”
5. 近人俞平伯《读诗札记》指出:“‘夜深月落冷如刀’一句,气象森然,非亲历者不能道。”
6. 今人霍松林《唐诗鉴赏辞典》评曰:“全诗无一‘情’字,而情自浓;无一‘苦’字,而苦自见。”
7.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唐诗选》认为:“此诗融合劳动场景与爱情主题,体现唐代乐府向现实生活深化的趋势。”
8. 日本学者前野直彬《中国文学史》称:“王建此作以细腻笔触再现女性劳作图景,在唐代诗歌中独具民俗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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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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