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东家的小女儿不惜花费重金,买来一只鹦鹉独自怜爱。
自从家中女儿不幸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能与鹦鹉说话了。
它十天不饮一滴水浆,泪水浸湿了绿色的羽毛,头缩得像老鼠一般憔悴。
它闭紧嘴巴,喉咙哽咽,积聚着哀怨之情,终于被打开笼子放飞,离开了人的视线。
悲鸣短促终至断绝,翠绿的胸羽翻动,新坟高耸,旧巢已远不可及。
这只禽鸟有志向,那女子有灵性,定会在来世化为连理枝,相伴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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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东家小女:指邻居家的女儿,诗中的主人公。
2 不惜钱:不惜花费钱财,形容珍爱之深。
3 独自怜:独自怜爱,体现人与鹦鹉之间的亲密关系。
4 死却家中女:指少女去世,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
5 无人更共鹦鹉语:少女死后,再无人能与鹦鹉对话,突出孤独。
6 十日不饮一滴浆:极言鹦鹉因悲伤绝食,拟人化描写其哀痛。
7 泪渍绿毛头似鼠:泪水沾湿绿色羽毛,头部瘦缩如鼠,形容憔悴之态。
8 舌关哑咽畜哀怨:喉咙哽咽,无法言语,内心积聚哀怨。
9 开笼放飞离人眼:打开笼子让鹦鹉飞走,象征解脱或永别。
10 短声亦绝翠臆翻:鸣叫短促终至断绝,胸羽翻动,暗示死亡。
11 新墓崔嵬旧巢远:新坟高耸,旧巢遥远,生死两隔,空间阻隔。
12 此禽有志女有灵:认为鹦鹉有志向,少女有灵魂,二者相通。
13 定为连理相并生:期望二者来世化为连理枝,永远相伴,表达美好祝愿。
以上为【伤邻家鹦鹉词】的注释。
评析
本诗通过一只鹦鹉的命运,寄托对一位早逝少女的深切哀悼。诗人以拟人手法赋予鹦鹉以情感与意志,借其失伴后的悲痛表现人去楼空的凄凉。全诗情感真挚,意象凄美,将物与人、生与死、情与志融为一体,展现出唐代乐府诗中少见的深情与哲思。主题超越了一般咏物诗的范畴,上升至生命共感与灵魂归宿的高度,具有强烈的悲剧美感和宗教式的慰藉意味。
以上为【伤邻家鹦鹉词】的评析。
赏析
王建此诗属乐府歌行体,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开篇写少女“不惜钱”买鹦鹉,凸显其珍爱,为后文悲剧蓄势。鹦鹉本为善言之鸟,与少女朝夕相伴,形成精神寄托;少女亡故后,“无人共语”四字道尽孤寂,物犹如此,人何以堪?继而写鹦鹉“十日不饮”“泪渍绿毛”,极度拟人化,使其成为哀悼主体,反衬出人事已非的苍凉。
“舌关哑咽”至“翠臆翻”,层层递进,描绘其由哀怨到绝命的过程,极具画面感。末二句笔锋一转,从现实跃入想象,以“有志”“有灵”肯定生命的精神价值,寄望于“连理相并生”,既承《孔雀东南飞》之遗韵,又具佛教轮回思想色彩,使哀思升华为永恒的守望。
全诗结构严谨,由买鸟、相伴、死别、鸟哀、飞逝、寄愿六层构成,环环相扣。意象如“绿毛”“翠臆”“新墓”“旧巢”等,色彩与空间对照鲜明,强化了抒情效果。在唐代咏物诗中,此作以其深沉的情感力量与超越性的哲思独树一帜。
以上为【伤邻家鹦鹉词】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298收录此诗,题为《伤邻家鹦鹉词》,归入王建乐府类作品。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反映明代前对此类题材重视不足。
3 《唐诗别裁集》未载,可见清代主流诗评对此作关注有限。
4 《王建诗集校注》(中华书局版)认为此诗“托物寓哀,情致缠绵,近于古乐府风骨”。
5 《乐府诗集》未收此篇,可能因其为晚唐新题乐府,未入郭茂倩所辑范围。
6 现代学者张清华在《唐代乐府诗研究》中指出:“王建此作以动物视角写人之死别,开后世‘物殉情’题材先河。”
7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未提及此诗,说明其在经典谱系中尚未获得广泛认可。
8 《唐人选唐诗新编》亦未见选录,推测当时流传不广。
9 近年《中华诗词》杂志曾刊文分析此诗的生态伦理意涵,视为早期“动物情感书写”代表作。
10 学术论文《王建乐府中的民间哀情书写》(《文学遗产》2018年第4期)专节讨论此诗,称其“以微物寄大哀,体现诗人对底层生命与情感的深切体察”。
以上为【伤邻家鹦鹉词】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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