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寒食节时家家户户都出城而去,老人留守家中,年轻人则外出踏青扫墓。年复一年的祭扫使得坟地周围的旧路早已消失,车马行人散入荒草丛生的丘垄之间。放牛的牧童赶着牛群从坟头经过,心中害怕有亲属前来扫墓而惊扰亡灵。远方无法归葬的游子只能在水边祭祀祖先,还带着妻子和婆婆遥望故乡跪拜。寒食三日禁火,不能焚烧纸钱,这些纸钱又怎能送达阴间的亲人?但见坟地之上没有新添的土堆,可知这荒冢中的白骨恐怕早已无人祭奠、无主认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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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寒食:古代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习俗禁火三日,只吃冷食。
2 古城:指长安城或其他大城,古人多居城内,墓地在城外,故需出城扫墓。
3 看屋:看守房屋,指老人留在家中不参与外出祭扫或踏青。
4 丘垄:坟墓,亦作“丘陇”,指埋葬之地。
5 车徒:车马与步行的人,泛指扫墓人群。
6 散行:分散行走,形容人群四散进入墓地。
7 牧儿驱牛下冢头:牧童把牛赶到坟墓顶上吃草,反映墓地荒芜、无人管理。
8 家人:此处指死者的亲属,牧童怕惊扰扫墓者而心生畏惧。
9 远人无坟:远离故乡之人死后未能归葬祖茔,无具体坟墓可祭。
10 水头祭:在河边设祭,代指无法扫墓时的替代性祭祀方式。
11 纸钱:祭祀时焚烧的冥币,象征供亡者在阴间使用。
12 黄泉:地下世界,指阴间。
13 垄上无新土:坟墓上没有新近培土的痕迹,说明久未有人祭扫。
14 白骨应无主:尸骨暴露荒野,无人认领,暗示战乱、流离或家族断绝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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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寒食行》是唐代诗人王建所作的一首乐府诗,借寒食节这一特定节日风俗,深刻揭示了社会底层百姓的生死困境与亲情疏离。全诗以写实笔法描绘寒食祭扫场景,由表及里,层层推进,从热闹出行到荒冢孤魂,由生者的仪式感转入对死者命运的悲悯,最终指向“无主白骨”这一触目惊心的现实。诗人并未直接抒情,而是通过冷静观察与细节刻画,展现出强烈的现实关怀与人道精神。此诗语言质朴自然,意象鲜明,情感深沉,具有典型的中唐社会写实风格。
以上为【寒食行】的评析。
赏析
《寒食行》是一首典型的乐府体社会诗,继承了杜甫以来“即事名篇”的现实主义传统。全诗以寒食节为背景,选取“出城祭扫”这一民俗活动切入,却未停留于节日欢愉或哀思表达,而是将视角转向被遗忘的角落——那些无人祭拜的荒坟与白骨。开篇两句写“老人看屋少年行”,已暗含代际差异与家庭结构的现实问题;继而描写“丘垄无旧道”“车徒入衰草”,展现墓地荒芜之状,气氛由喧闹渐趋凄凉。牧童驱牛过冢、畏人洒扫,细节生动,反衬出多数坟墓尚有人顾念,更反衬下文“无主白骨”之悲。
“远人无坟水头祭”一句,拓展空间维度,写出漂泊异乡者的无奈;“还引妇姑望乡拜”则深化情感层次,体现家族集体性的乡愁与哀思。第五六句转而议论:“三日无火烧纸钱,纸钱那得到黄泉”,既点明寒食禁火之俗,又以反问语气质疑祭祀的实际意义,流露出对形式化礼仪的怀疑。结尾“但看垄上无新土,此中白骨应无主”,如冷剑出鞘,直指社会最残酷的真相:并非所有逝者都能被铭记,许多生命终将湮灭于历史尘埃之中。全诗结构严谨,由动至静,由外而内,由生及死,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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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二百九十八收录此诗,题为《寒食行》,归入乐府类。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然明代高棅所编重大家而略中小诗人,王建部分作品未获充分重视。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王建乐府:“善言情,亦善叙事,往往于琐细处见真情。”虽未直接评此篇,然其评价可与此诗对照理解。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谓:“王仲初(王建)乐府,多写民间疾苦,语极沉痛,《寒食行》一篇,写荒冢无人之状,令人酸鼻。”
5 今人周啸天主编《唐诗鉴赏辞典》称:“本诗通过寒食祭扫的种种现象,揭示了社会中存在大量‘无主之鬼’的现实,表达了诗人对孤魂野鬼的深切同情。”
6 《乐府诗集》卷九十将此诗归入“杂曲歌辞”,视为拟乐府之作,体现中唐时期乐府向现实题材深化的趋势。
7 学者陈贻焮《论王建的乐府诗》指出:“王建能于节日风习中发现悲剧性内容,《寒食行》表面写祭扫盛况,实则揭露死亡背后的遗忘与冷漠。”
以上为【寒食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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