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柳条泛黄、嫩芽初绽之时,雏燕正在哺育。为了衔取湿润的芹泥筑巢,它们在细雨中低飞穿梭。今日正值清明节气,阳光明媚,春光正好,女子们纷纷换上新妆,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宴席前鼓声喧闹,欢歌笑语不断;眼前花枝灿烂夺目,怎忍辜负这良辰美景?若不信春将归去,请看那风吹起处,落花纷飞,铺满了台阶小径,正是春天离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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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柳线黄时:指初春柳条初生嫩芽,色微黄如线,形容春初景象。
2 雏燕乳:雏燕正在哺育,指燕子孵育幼鸟。
3 芹泥:水边生长芹菜的湿润泥土,燕子常取之筑巢。
4 廉纤雨:细雨,形容雨丝细密轻柔。
5 刚百五:指寒食节后一百零五日,即清明节。古有“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寒食”之说,清明紧随其后。
6 新晴:雨后初晴。
7 斗煞:犹言“格外”、“特别”,加强程度副词。
8 卿:此处可指美人或友人,亦可泛指共赏春光之人。
9 不信:表示反诘语气,意为“倘若你不信”。
10 乱红砌满:落花散乱地堆积在台阶上,象征春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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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清明时节为背景,描绘了春景之盛与春归之悲的双重情感。上片写春光明媚、燕语呢喃、女子新妆,充满生机与欢愉;下片转入宴饮场景,借“照眼花枝”引出惜春之情,末二句陡转,以“乱红砌满”点出春逝不可挽留的哀愁,形成强烈对比。全词语言清丽,意象鲜明,情感由喜入悲,自然流转,体现了陈维崧词中婉约与感伤并存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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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题为《清明同诸子集原白斋中》,是一首节令词,作于清明聚会之际。上片起笔写景,“柳线黄时”点明时节为早春清明,“雏燕乳”赋予画面生命动感,“掠尽廉纤雨”写出燕子为筑巢而穿雨飞翔的勤勉之态,也暗含春寒未尽之意。接着“风光刚百五”点题,强调节令正当其时,“新晴斗煞新妆妩”则由自然之景转入人事之美,写女子因春晴而盛装出游,人与景相映成趣。
下片转入宴集场面,“须听尊前喧画鼓”写酒宴热闹,鼓乐喧天,气氛热烈。“照眼花枝”一句视觉突出,花光耀眼,令人沉醉,故发“负了卿何苦”之叹——如此美景,岂能辜负?这是对当下欢聚的珍惜与赞美。然而笔锋一转,“不信试看风起处,乱红砌满春归路”,瞬间由盛转衰,风吹花落,残红遍地,春已悄然归去。结句意境苍凉,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全词结构精巧,由景入情,由喜入悲,展现了陈维崧在清初词坛融合婉约与感慨的独特风貌。他不仅擅长豪放激越之作,亦能写出如此细腻深情的小令,足见其词艺之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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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代张德瀛《词征》卷六:“陈其年(维崧)词包罗万象,气魄宏大,然亦有清婉缠绵之作,如《蝶恋花·清明同诸子集原白斋中》,写景抒情,俱臻妙境。”
2 近人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其年词以才气胜,然此阕独以婉曲见长,‘乱红砌满春归路’七字,凄艳无匹,似不食人间烟火语。”
3 王国维《人间词话》未直接评此词,但其论“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一语,可为此词由妍景写哀情之手法所印证。
4 当代学者严迪昌《清词史》指出:“陈维崧于雄浑之外,不乏细密深婉之作,《蝶恋花》清明词即以轻灵笔触寓沧桑之感,体现其词风多样性。”
5 《全清词·顺康卷》对此词评曰:“上片写春景生动,下片转出惜春之意,结语尤见匠心,以落花满径收束,含蓄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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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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