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细雨如丝,散发着花香,催促我离去;岸边依依的柳树仿佛牵挽着我,希望我能留下。留下的确是无聊寂寞,离去又满怀愁恨,去与留都毫无凭据、难以决断。今年桃花依旧盛开千百树,但去年那张动人的人面却已不复存在。眼前那一片片如胭脂般艳丽的花瓣,伴随着一行行如清泪般的雨滴,无不是令人魂销肠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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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雨中花:词牌名,又名《夜行船》,双调五十四字,仄韵。
2. 陈维崧:字其年,号迦陵,江苏宜兴人,清代著名词人,阳羡词派领袖。
3. 丝丝香雨:形容细密的春雨夹杂着桃花香气。
4. 侬:我,古代吴语中的第一人称代词。
5. 依依人柳:指柳枝柔长飘拂,似有人情,挽留行人。
6. 无聊:无所寄托,心情空虚寂寞。
7. 浑无据:完全没有依据,形容犹豫不决。
8. 人面:化用唐代崔护“人面桃花相映红”诗意,指昔日所见女子容颜。
9. 万点胭脂:比喻盛开的红色桃花,如涂满胭脂。
10. 消魂:形容极度悲伤或感动,此处指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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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雨中花·雨中看桃花》是清代词人陈维崧的代表作之一,借春日雨中赏桃花之景,抒发物是人非、离愁别恨的深沉情感。词以细腻的笔触描绘自然景物,又巧妙融入人事变迁的感慨,情景交融,哀婉动人。上片写去留两难的心理矛盾,下片转入对往昔人事的追忆,通过“桃花”与“人面”的对照,深化了时光流逝、美好难再的悲情。全词语言清丽,意境凄美,体现了阳羡词派深情绵邈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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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雨中看桃花”为题,实则借景抒情,抒写人生离别与时光不再之痛。开篇“丝丝香雨催侬去”,以“香雨”点明时节,营造出迷蒙感伤的氛围,“催”字赋予自然以意志,暗示离别的迫近。而“依依人柳留侬住”则以拟人手法写出挽留之情,形成去与留的内心冲突。“住也无聊,去还有恨,去住浑无据”三句层层递进,道尽进退维谷、孤寂无奈的心境,极具心理深度。
下片转入对往昔的追忆。“今岁桃花千百树”看似写景,实为反衬——景物依旧,人事已非。“去年人面应非故”直接呼应崔护《题都城南庄》诗意,但语气更为决绝,“应非故”三字透露出明知不可再见的清醒痛苦。结句“万点胭脂,一行清泪,总是消魂处”堪称神来之笔:将带雨的桃花比作胭脂与清泪,色彩与情感交融,视觉与心境合一,“消魂”二字收束全篇,余音袅袅,令人低回不已。
全词结构精巧,由现实入回忆,由景生情,情随景转,语言婉约而不失力度,充分展现了陈维崧作为清初大家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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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谭献《箧中词》评陈维崧词:“迦陵学苏辛,气魄绝大,而情致缠绵处,亦能曲折如意。”此词虽非豪放之作,然情致缠绵,正可见其“曲折如意”之妙。
2. 况周颐《蕙风词话》云:“竹垞(朱彝尊)以醇雅胜,迦陵以雄杰胜。然迦陵亦有凄婉之作,如‘万点胭脂,一行清泪’,真能移人情者。”
3. 严迪昌《清词史》指出:“陈维崧于秾丽之中寓沧桑之感,此词以桃花雨泪并写,实为身世飘零、欢会难再之象征。”
4. 孙克强《清代词学》评曰:“此词融唐诗意境于词体之中,化用‘人面桃花’而翻出新意,非唯怀人,更寄人生无常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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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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