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今夜千金难买这良辰美景，令人羡慕的是您这位白发慈母，身着珠光闪烁的袍服，与仙人无异。在如蓬莱仙境般的宴席上举杯祝寿，南地豪门之家、东宫显贵之客纷纷前来贺寿。华丽的马队列戟成行，在酒席前纵情弹奏箜篌，醉意酣畅。有谁含笑相问：您是哪家夫人？您的家族本就难以忘怀，极易辨识。
仍记得当年曾随董相游历，闲时拜访邹阳，一同读书习射。您真如贤德的湛母一般，曾亲自剪断长发换粮为子置办饭食。看那怀清台畔、夫人城上，您的德行足以媲美历史上的贤母烈妇，根本不必以显赫功名为标准。只消看膝下有才子高谈天地大道，便知生儿如此，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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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千金今夜直：意指今夜的寿宴珍贵无比，价值千金。“直”通“值”。
2 阿母白发：对寿星夫人的尊称，“阿母”即母亲，此处表敬意。
3 珠袍一色：形容夫人所穿礼服缀有明珠，光彩照人，如同仙人服饰。
4 称觞蓬阆侧：举杯祝寿于仙境之旁。“称觞”即举杯祝寿；“蓬阆”指蓬莱与阆苑，皆传说中的仙山。
5 南路豪家，东朝贵客：指南地富贵人家与朝廷显要宾客纷纷前来祝寿。
6 华驺列戟：华美的车马与森严的仪仗排列整齐，形容宾客身份高贵、场面隆重。
7 箜篌醉擘：醉中奋力弹奏箜篌。“擘”意为弹拨，常用于琵琶、箜篌等乐器。
8 曾陪董相，闲过邹阳：借用汉代董仲舒、战国邹阳之名，喻指邹氏家门文雅，曾与贤士交往。
9 贤哉湛母，截剃亲为置食：用东晋陶侃之母湛氏“截发易粮”典故，赞夫人贤德堪比古代贤母。
10 怀清台畔，夫人城上：分别用秦代巴寡妇清筑“怀清台”与东晋李矩妻率众守“夫人城”典故，喻女性凭德行或功绩留名。
11 有子谈天：化用邹衍“谈天”之典，谓邹程村善论天文哲理，才学出众。
12 生儿亦得：语出《南史·谢灵运传》：“生子当如孙仲谋”，此处反用，强调有如此才子，母亲功德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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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陈维崧为邹程村之母所作的寿词，属典型的清代酬赠类词作。全词借寿诞之机，赞颂夫人之德行与家风之盛，既突出其个人贤淑，又彰显其子成就，体现“母以子贵”的传统观念。词中融合历史典故与现实场景，虚实相生，格调庄重而不失华彩。语言典雅，用典精切，情感真挚，结构严谨，是清词中较为成熟的寿词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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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祝寿为题，却不落俗套，未止于铺陈宴乐，而是通过多重典故建构起一位贤母的崇高形象。开篇以“千金今夜直”点出寿宴之贵重，随即转入对寿星“白发珠袍”的描绘，将其比作仙人，提升至超凡境界。继而写宾客云集、仪仗森严，渲染场面之盛，但重点仍在“箜篌醉擘”的欢愉氛围，体现文雅之趣。
下片转入追忆与赞颂，连用“董相”“邹阳”暗示邹氏家学渊源，再以“湛母截发”这一经典贤母典故，将现实人物与历史典范并列，极大提升了夫人的道德高度。随后“怀清台”“夫人城”二典，进一步将女性个体置于历史长河中，赋予其不朽意义。结尾“有子谈天，生儿亦得”收束有力，既夸儿子才华，更衬母亲教养之功，实现“母德—子才—家声”三位一体的颂扬结构。
全词用典密集而自然，音律谐婉，情感庄敬，体现了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领袖的深厚功力。在清代寿词普遍趋于浮泛的背景下，此作因有历史纵深与人格光辉而显得卓尔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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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迦陵（陈维崧）寿词多应酬语，然《瑞鹤仙·邹程村母夫人寿》一篇，典重渊雅，气格不凡，可称合作。”
2 清·谭献《箧中词》卷四：“以贤母为主题，融史入词，不独祝嘏，兼寓劝世之意，较诸艳词侈陈富丽者，高出数等。”
3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附评清人词：“迦陵才力雄大，此词用事如驱遣百灵，而归于肃穆，得寿词之正体。”
4 近人吴梅《词学通论》第六章：“陈氏此阕，结构谨严，典故层叠而不滞，尤以下片‘湛母’‘夫人城’等语，使寻常庆寿之作，顿具历史厚重感。”
5 当代学者严迪昌《清词史》：“陈维崧此词摆脱了寿词常见的脂粉气与谀辞堆砌，通过对贤母传统的追溯，体现出阳羡词派‘以学问为词’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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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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