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相思 · 夜饮友人所，阿云待余不至，留词而去，归后和之

1 如尘如梦如丝：比喻思绪纷乱、缥缈不可捉摸，亦暗指情意缠绵难解。

2 脉脉意谁知：内心深情默默，却无人理解。“脉脉”形容含情不语之态。

3 屈戍：门窗上的金属环或把手，用以启闭门户，此处代指门扉。

4 慢叩罘罳：不要轻敲窗棂。“罘罳”原为古代宫阙外的网状屏障，后泛指窗格或纱窗。

5 碧虚：青天，清澈的天空，亦有空灵虚幻之意。

6 三通鼓：古代夜间报时的鼓声，三通即三更时分，表明时间已晚。

7 彩句：指阿云所留下的诗词佳句，文辞华美。

8 蜜花笺：一种染成淡黄色、带有花纹的精美纸张，常用于书写诗词。

9 凤胫灯攲：灯芯如凤腿般纤细倾斜。“凤胫”喻灯芯之形，“攲”即倾斜，暗示灯火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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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为陈维崧夜饮友人处，阿云来访未遇，留词而去，词人归后和作。全词以细腻婉转之笔，抒写错失相会的怅惘与追思。上片写归迟之恨，动作细节中见深情；下片写人去楼空，景物依旧而伊人杳然，唯余遗墨残灯，情致凄清。语言凝练，意境空灵，情感含蓄深沉，体现清初词人对宋词婉约风格的继承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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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以“如尘如梦如丝”开篇，三个“如”字叠出，营造出迷离恍惚的氛围，既写夜色朦胧，亦状心绪缭绕。继而“脉脉意谁知”一问，直抒胸臆，道出无人可诉的孤寂。上片“归来恨晚”三句，通过“摇屈戍”“叩罘罳”等细微动作，刻画出期待相见而不得的焦灼与失落，虽言“休摇”“慢叩”，实则正因反复为之而生悔恨。

下片转入景语抒情，“碧虚窗外雨”清冷入骨，雨声与三鼓交织，更添夜深人静之感。“人去多时”四字平淡而痛切，满腔遗憾尽在其中。结尾三句聚焦于物——彩句犹存，花笺色褪，灯芯斜倾，层层递进，由文迹到器物，皆显时光流逝与人事成空。尤其“凤胫灯攲”一语，意象精巧，既写实景，又寓情于物，灯火将熄正如情缘飘渺，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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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词选》评：“维崧词兼采苏辛之豪与周秦之婉，此作则纯以婉约为宗，情致缠绵，措辞精微。”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如尘如梦如丝’，语极轻灵，而情极沉痛，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归来恨晚’以下，层层脱卸，愈转愈深，收处仅写灯残笺旧，而无限低徊尽在言外。”

4 龙榆生《近三百年名家词选》引朱孝臧评语：“小令中见神味，陈其年晚年之作，渐趋沉郁，此阕尤耐咀嚼。”

5 谭献《复堂词话》：“不言怨而怨甚，不言愁而愁深，此风人遗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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