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这白发苍苍的余杭太守,早已抛却功名、放任自适。
辞别了渭水北岸故乡的春天,如今又在江南饮下新年的酒。
饮酒前强颜欢笑、歌乐相伴,只是勉强应酬;对镜自照,容颜已渐渐衰老。
在年华潦倒之际出任郡守,幸而邻州有平生挚友相伴,令人欣慰。
长洲的春草连着松江的河岸,曲折的溪流与镜湖的水口相接。
年老之后还能否纵情痛饮?今年春天可曾悠闲出游?
请黄莺代我传话给李六(李中丞),托大雁捎信给元九(元稹)。
不要哀叹日子一天天催人老去,更应珍重每一年真正掌握在手中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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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李中丞:指李谅,字复之,时任苏州刺史,与白居易、元稹皆有诗文往来。
2. 元日:农历正月初一,即新年第一天。
3. 郡斋:太守在官署中的居所,此处指白居易在杭州的官邸。
4. 微之:元稹的字。
5. 余杭:唐代杭州的别称,白居易时任杭州刺史。
6. 白太守:白居易自称,因姓白,故戏称“白太守”。
7. 落魄抛名:指放弃仕途追求,不拘礼法,超脱名利。
8. 渭北:泛指长安一带,白居易出生于河南,但祖籍太原,长期在长安任职,故以渭北代指故园。
9. 长洲:古地名,位于今江苏苏州一带,春秋时为吴国苑囿,此处借指苏州风景。
10. 镜湖:即鉴湖,在今浙江绍兴,此处泛指江南水乡美景,或借指杭州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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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任杭州刺史时所作,回应李中丞《元日郡斋感怀》之作,并兼寄元稹。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自然,既有对年华老去的感伤,也有对友情的珍视和对生活的豁达态度。诗人以“白首”“衰朽”自述暮年境况,却不陷于悲苦,反而在“邻州喜得平生友”中见出温暖,在“且贵一年年入手”中体现积极的人生态度。诗歌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属典型的七言排律,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风由激越转向平和、由讽喻转向抒怀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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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唱和之作,依李中丞原韵而作,格律谨严,属七言八韵排律。开篇以“白首馀杭白太守”起句,语带诙谐,既点明身份,又透露出一种自嘲式的洒脱。“落魄抛名来已久”一句,概括了诗人晚年远离政治中心、淡泊名利的心境。接着通过“一辞渭北”“再把江南”两个时空对照,表达宦游漂泊、岁月流转之感。
“杯前笑歌徒勉强,镜里形容渐衰朽”二句尤为动人,表面写宴饮欢愉,实则揭示内心孤寂与老去之悲,形成强烈反差。而“领郡惭当潦倒年,邻州喜得平生友”则笔锋一转,在失意中见慰藉,凸显友情之珍贵。
中间两联写景,“长洲草接松江岸,曲水花连镜湖口”,意境开阔,融苏州、杭州风光于一体,既是实景描绘,也暗含两地友人遥相呼应之意。后四句转入抒怀与问候,“老去还能痛饮无”“春来曾作闲游否”,语浅情深,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结尾“莫嗟一日日催人,且贵一年年入手”,化悲为勉,体现白居易晚年“知足保和”的人生哲学,极具哲理意味。
全诗情感层次丰富,由自伤而转温情,由感时而归达观,语言平易流畅,典型体现了白居易“老来诗句转平稳”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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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评:“乐天晚年诗,率直坦易,皆从肺腑流出,无雕饰而情味自深。”
2.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语虽平淡,自有厚味。‘且贵一年年入手’,说得极有力,非历尽沧桑者不能道。”
3. 《唐宋诗醇》评白居易:“其诗主于辞达,意切情至,不必求工于格调之间。如此类酬应之作,亦见性情。”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此诗为郡斋感怀而作,语多自遣。‘镜里形容渐衰朽’,与‘邻州喜得平生友’对写,一伤己,一慰心,情文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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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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