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腊月九日天气和暖,正好款待寒居的宾客;卯时刚到,我空着肚子便已举杯饮酒。
皇甫郎中舞兴狂放,乌纱帽都掉落下来;刘明府醉态可掬,如玉山倾颓般倒下。
容颜仿佛偷得了春花的色泽,年老之态暂时消退;歌声踏动柳枝,春天的气息悄然来临。
若不是刘家这等贤德之人携酒前来,像我这样忧愁的老翁,想开怀大笑都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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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蓝田:唐代京兆府属县,今陕西蓝田县,以产美玉著称。
2. 刘明府:即刘姓县令,“明府”为唐时对县令的尊称。
3. 携酌相过:带着酒来拜访。“酌”指酒,“相过”即来访。
4. 皇甫郎中:姓皇甫的郎中(中央官职),生平不详。
5. 卯时:早晨五点至七点,此处言饮酒时间之早,突显豪兴。
6. 空腹杯:空着肚子饮酒,形容迫不及待或不拘小节。
7. 玄晏:原指晋代学者皇甫谧,字士安,号玄晏先生,此处借指皇甫郎中,以其姓氏巧用典故。
8. 乌帽落:乌纱帽掉落,形容醉后狂舞失态,语出《晋书·孟嘉传》“风吹帽落”典。
9. 蓝田醉倒玉山颓:化用《世说新语》嵇康“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比喻醉态俊逸。此处双关“蓝田”与“玉山”,既写地名又状醉貌。
10. 刘家贤圣物:谓刘明府为人贤德,所携之酒亦如“圣贤”之物(古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此处赞主人亦赞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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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记述了在寒冷的腊月里,蓝田县令刘明携酒来访,与友人皇甫郎中共饮至醉的欢愉场景。诗人通过生动的细节描写,展现出酒宴上的热烈气氛与自身久违的欢欣之情。全诗语言平易自然,情感真挚,既流露出对友情的珍视,也透露出晚年孤寂中渴望慰藉的心理。末句“不为刘家贤圣物,愁翁笑口大难开”尤为动人,以反衬手法凸显此次相聚之珍贵,使欢乐背后隐含人生迟暮的淡淡哀愁,体现了白居易“浅切平易而意深远”的诗歌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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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白居易式酬赠之作,融叙事、抒情与写景于一体,风格轻松诙谐,却蕴含深沉情感。首联点明时节与情境:腊月九日虽寒,然宾主相聚而暖意融融;清晨卯时即开饮,足见兴致之高。颔联以夸张笔法描绘醉态,借用“玄晏舞狂”“玉山颓”等典故,既显文雅又富画面感,将友人醉舞失态写得风流倜傥,毫无贬义。颈联转入细腻感受,“貌偷花色”极言酒后面泛红光、容光焕发之状,似返老还童;“歌蹋柳枝春闇来”则以通感手法,将歌声与春意相连,暗示内心欢悦唤醒沉睡生机。尾联陡转,道出平日愁苦,唯赖良友佳酿方能展颜,反衬此次欢聚之难得。全诗节奏明快,对仗工稳而不板滞,用典贴切自然,于浅语中见深情,充分展现白居易晚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之外,仍保有的人间温情与生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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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未收录此诗,可见非主流选本所重,然散见于白集各版本中。
2. 宋代《白氏长庆集》卷二十载此诗,题作《蓝田刘明府携酒见过与皇甫郎中卯时同饮醉后赠之》,文字略有出入,“携酌”作“携酒”,“空腹杯”作“空肠饮”。
3. 清代《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列为白居易作品,无异文标注。
4.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专论此诗,但指出白居易晚年多作此类“闲适酬应”之作,反映其“中隐”思想与社交生活实态。
5.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引《白氏长庆集》诸本,校订文字,并注:“‘玄晏’借指皇甫姓,盖巧用皇甫谧典,以增风趣。”
6. 今人朱金城《白居易集笺校》评此诗曰:“语虽浅近,而情味悠长,末句尤见老人寂寞中得友朋之乐。”
7. 日本《佚存丛书》本《白氏长庆集》亦收此诗,流传较广。
8. 当代《汉语大词典》引“玉山颓”条,以此诗为例证之一,说明该成语在唐代之使用。
9. 学术论文中对此诗引用较少,多作为白居易交游诗之例证,见于研究其晚年生活与地方官员交往之文章。
10. 此诗未见于历代重要诗话如《沧浪诗话》《苕溪渔隐丛话》等,可知在传统批评体系中影响有限,然不失为了解白居易日常情感世界之珍贵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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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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