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为太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语在《外戚传》。
元年春正月，诏曰：“前日孝惠皇帝言欲除三族罪、妖言令，议未决而崩。今除之。”
二月，赐民爵，户一级。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夏五月丙申，赵王宫丛台灾。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不疑为恒山王，弘为襄城侯，朝为轵侯，武为壶关侯。秋，桃李华。
二年春，诏曰：“高皇帝匡饬天下，诸有功者皆受分弟为列侯，万民大安，莫不受休德。朕思念至于久远而功名不著，亡以尊大谊，施后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臧于高庙，世世勿绝，嗣子各袭其功位。其与列侯议定奏之。”丞相臣平言：“谨与绛侯臣勃、曲周侯臣商、颍阴侯臣婴、安国侯臣陵等议：列侯幸得赐餐钱奉邑，陛下加惠，以功次定朝位，臣请臧高庙。”奏可。春正月乙卯，地震，羌道、武都道山崩。夏六月丙戌晦，日有蚀之。秋七月，恒山王不疑薨。行八铢钱。
三年夏，江水、汉水溢，流民四千余家。秋，星昼见。
四年夏，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诏曰：“凡有天下治万民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欢心以使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欢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不已，乃失惑昏乱，不能继嗣奉宗庙，守祭祀，不可属天下。其议代之。”群臣皆曰：“皇太后为天下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顿首奉诏。”五月丙辰，立恒山王弘为皇帝。
五年春，南粤王尉佗自称南武帝。秋八月，淮阳王强薨。九月，发河东、上党骑屯北地。
六年春，星昼见。夏四月，赦天下。秩长陵令二千石。六月，城长陵。匈奴寇狄道，攻阿阳。行五分钱。
七年冬十二月，匈奴寇狄道，略二千余人。春正月丁丑，赵王友幽死于邸。己丑晦，日有蚀之，既。以梁王吕产为相国，赵王禄为上将军。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夏五月辛未，诏曰：“昭灵夫人，太上皇妃也；武哀侯、宣夫人，高皇帝兄姊也。号谥不称，其议尊号。”丞相臣平等请尊昭灵夫人曰昭灵后，武哀侯曰武哀王，宣夫人曰昭哀后，六月，赵王恢自杀。秋九月，燕王建薨。南越侵盗长沙，遣隆虑侯灶将兵击之。
八年春，封中谒者张释卿为列侯。诸中官、宦者令、丞皆赐爵关内侯，食邑。夏，江水、汉水溢，流万余家。
秋七月辛巳，皇太后崩于未央宫。遗诏赐诸侯王各千金，将、相、列侯下至郎吏各有差。大赦天下。
上将军禄、相国产颛兵秉政，自知背高皇帝约，恐为大臣、诸侯王所诛，因谋作乱。时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在京师，以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告兄齐王，令发兵西。章欲与太尉勃、丞相平为内应，以诛诸吕。齐王遂发兵，又诈琅邪王泽发其国兵，并将而西。产、禄等遣大将军灌婴将兵击之。婴至荥阳，使人谕齐王与连和，待吕氏变而共诛之。
太尉勃与丞相平谋，以曲周侯郦商子寄与禄善，使人劫商令寄绐说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王，诸侯王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足下不急之国守籓，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速归将军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亦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嬃。嬃怒曰：“汝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它人守也！”
八月庚申，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早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状告产。平阳侯窋闻其语，驰告丞相平、太尉勃。勃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勃北军。勃复令郦寄、典客刘揭说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印，辞去。不然，祸且起。”禄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太尉勃。勃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勃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召朱虚侯章佐勃。勃令章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内相国产殿门。产不知禄已去北军，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内，徘徊往来。平阳侯驰语太尉勃，勃尚恐不胜，未敢诵言诛之，乃谓朱虚侯章曰：“急入宫卫帝。”章从勃请卒千人，入未央宫掖门，见产廷中。餔时，遂击产，产走。天大风，从官乱，莫敢斗者。逐产，杀之郎中府吏舍厕中。
章已杀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入北军，复报太尉勃。勃起拜贺章，曰：“所患独产，今已诛，天下定矣。”辛酉，斩吕禄，笞杀吕嬃。分部悉捕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
大臣相与阴谋，以为少帝及三弟为王者皆非孝惠子，复共诛之，尊立文帝。语在周勃、高五王《传》。
赞曰：孝惠、高后之时，海内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无为，故惠帝拱己，高后女主制政，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刑罚罕用，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翻译
高皇后吕氏，是汉高祖刘邦的皇后，生下汉惠帝。她曾辅佐高祖平定天下，她的父亲、兄长以及高祖在位时共封了三人侯爵。惠帝即位后，尊吕后为太后。太后立自己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但皇后没有儿子，便从后宫美人中抱养一个孩子，记在皇后名下作为太子。惠帝去世后，这个太子继位为皇帝，年纪幼小，太后临朝执政，大赦天下。于是封她的侄子吕台、吕产、吕禄以及吕台的儿子吕通四人为王，又封其他吕姓六人为列侯。此事详见《外戚传》。
高后元年春季正月，太后下诏说：“先前孝惠皇帝曾打算废除‘三族罪’和‘妖言令’，但尚未决定就去世了。现在我宣布将这两项法令废除。”
二月，赐给百姓每户一级爵位；首次设置“孝悌力田”之官，俸禄为二千石者一人。夏季五月丙申日，赵王宫中的丛台发生火灾。立孝惠帝后宫所生之子刘强为淮阳王，刘不疑为恒山王，刘弘为襄城侯，刘朝为轵侯，刘武为壶关侯。秋季，桃树和李树反常地开花。
高后二年春季，太后下诏说：“高皇帝整顿天下秩序，所有有功之臣都被分封为列侯，万民因此安定，无不蒙受恩德。朕想到时间久远之后，若功绩名声不能彰显，就无法弘扬大义，传之后世。现欲依照功劳大小排定列侯的朝位次序，将其记录藏于高庙之中，世代相传，子孙继承其功位。”丞相陈平奏道：“臣谨与绛侯周勃、曲周侯郦商、颍阴侯灌婴、安国侯王陵等人商议：列侯承蒙恩赐食邑奉禄，陛下又施恩以功绩排序定朝位，臣等请求将此名录藏于高庙。”太后批准。春季正月乙卯日，发生地震，羌道、武都道一带山体崩塌。夏季六月丙戌日月末，出现日食。秋季七月，恒山王刘不疑去世。开始推行八铢钱。
高后三年夏季，长江与汉水泛滥，冲走四千多户居民。秋季，星星白天出现。
高后四年夏季，少帝知道自己并非皇后的亲生儿子，口出怨言，皇太后便将他囚禁于永巷。并下诏说：“凡统治天下、治理万民的人，应当像天覆盖万物、地包容一切那样；君主心怀仁爱，则百姓乐于服从；上下欢洽融通，天下才能太平。如今皇帝长期患病，神志昏乱，不能继承宗庙祭祀，不可托付天下。应另议人选。”群臣皆说：“皇太后为国家长远考虑，安定宗庙社稷用心深远。臣等叩首奉诏。”五月丙辰日，立恒山王刘弘为皇帝。
高后五年春季，南越王尉佗自称“南武帝”。秋季八月，淮阳王刘强去世。九月，征调河东、上党骑兵驻守北地郡。
高后六年春季，星辰再次白天显现。夏季四月，大赦天下。提升长陵县令为二千石官秩。六月，修筑长陵城墙。匈奴侵犯狄道，攻打阿阳。发行五分钱。
高后七年冬季十二月，匈奴再次侵扰狄道，掳掠两千余人。春季正月丁丑日，赵王刘友被幽禁死于府邸。己丑日月末，发生日全食。任命梁王吕产为相国，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封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夏季五月辛未日，下诏说：“昭灵夫人是太上皇的妃嫔；武哀侯、宣夫人是高皇帝的兄姊。他们的称号谥号不合礼制，应议定尊号。”丞相陈平等奏请：尊昭灵夫人为“昭灵后”，武哀侯为“武哀王”，宣夫人为“昭哀后”。六月，赵王刘恢自杀。秋季九月，燕王刘建去世。南越侵犯长沙边境，朝廷派隆虑侯周灶率军讨伐。
高后八年春季，封中谒者张释卿为列侯。所有中官、宦者令、丞等宦官均赐予关内侯爵位，并享有食邑。夏季，江水、汉水再度泛滥，淹没万余户人家。
秋季七月辛巳日，皇太后在未央宫去世。遗诏赐诸侯王每人千金，将军、丞相、列侯以下至郎吏按等级赏赐。大赦天下。
上将军吕禄、相国吕产独揽兵权，执掌朝政。他们自知违背了高祖“非刘氏不得称王”的盟约，担心被大臣和诸侯王诛杀，于是密谋叛乱。当时齐悼惠王之子朱虚侯刘章在京师，娶了吕禄之女为妻，得知其阴谋，便派人通知兄长齐王，让他发兵西进。刘章则准备联合太尉周勃、丞相陈平作为内应，共同铲除诸吕。齐王随即起兵，又假借琅邪王刘泽的名义调动其军队，合并向西进军。吕产、吕禄派遣大将军灌婴率军迎击。灌婴到达荥阳后，派人告知齐王愿结盟，等待吕氏发动变乱时一同讨伐。
太尉周勃与丞相陈平谋划，因曲周侯郦商之子郦寄与吕禄交好，便派人挟持郦商，迫使郦寄劝说吕禄：“高帝与吕后共同平定天下，刘氏封九王，吕氏封三王，都是经大臣商议决定的，已通告诸侯，大家认为合适。如今太后去世，皇帝年幼，您若不赶快回到封国镇守藩地，反而身为上将军却留居京城统兵，自然会引起大臣和诸侯的怀疑。何不迅速交还将军印信，把军队交给太尉？同时请梁王归还相国印，与大臣盟誓后返回封国？如此，齐国必会退兵，大臣得以安心，您也可高枕无忧地统治千里封地，这是万世之利。”吕禄采纳此计，派人报告吕产及其他吕姓长辈。有人反对，意见不一，犹豫未决。吕禄信任郦寄，与其一同出游，途中拜见姑母吕媭。吕媭怒斥道：“你身为将军却放弃军权，吕家从此完了！”随即把家中珠宝玉器全部撒在堂下，说：“别再替别人看守这些东西了！”
八月庚申日，代理御史大夫事务的平阳侯曹窋正在与相国吕产议事。郎中令贾寿出使齐国归来，责备吕产说：“您不早些回封国，现在还想走吗？”并将灌婴已与齐、楚联合抗吕的情况告诉吕产。曹窋听到这些话，立即飞报丞相陈平和太尉周勃。周勃想进入北军营垒，但无法进入。襄平侯纪通掌管符节，便奉命持节假传命令，让周勃进入北军。周勃又派郦寄和典客刘揭劝说吕禄：“皇帝命太尉接管北军，希望您尽快返回封国，请立即交还将军印信，辞去职务。否则，灾祸就要降临。”吕禄于是解下印信交给刘揭，将兵权移交太尉周勃。周勃进入军营，下令全军：“拥护吕氏的袒露右臂，拥护刘氏的袒露左臂。”士兵全都袒露左臂。周勃于是掌控北军。但南军仍在吕产手中，丞相陈平召朱虚侯刘章协助周勃。周勃命刘章守卫军门，命平阳侯通知卫尉，不准相国吕产进入殿门。吕产不知吕禄已失去北军控制权，仍前往未央宫企图作乱。殿门紧闭，不得入内，在宫门外徘徊。平阳侯急忙通报周勃，周勃尚恐事败，不敢公开宣称诛杀吕产，只对刘章说：“快进宫保卫皇帝。”刘章向周勃请求一千士兵，进入未央宫侧门，见吕产在宫廷中。傍晚时分，发起攻击，吕产逃跑。当时狂风大作，随从官员混乱，无人敢抵抗。追至郎中府吏舍的厕所中，将吕产杀死。
刘章杀掉吕产后，皇帝派谒者持节慰劳刘章。刘章想夺节，谒者不肯，刘章便与他同车，凭借符节驰入长乐宫，斩杀长乐卫尉吕更始。然后返回北军复命于周勃。周勃起身向刘章祝贺说：“我们所担忧的只有吕产，如今他已经伏诛，天下安定了。”辛酉日，斩杀吕禄，鞭笞致死吕媭。分别派兵搜捕吕氏家族成员，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处死。
大臣们私下密谋，认为少帝及其三位被封王的弟弟都不是孝惠帝亲子，于是再次共同诛杀他们，迎立代王刘恒为帝，即汉文帝。详情见于《周勃传》和《高五王传》。
以上为【汉书 · 纪 · 高后纪】的翻译。
注释
1 高皇后吕氏：即吕雉，汉高祖刘邦之妻，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临朝称制的女性统治者。
2 孝惠皇帝：指汉惠帝刘盈，吕后之子，前195年－前188年在位。
3 三族罪：古代连坐制度，指父族、母族、妻族因一人犯罪而遭株连处死。
4 妖言令：禁止传播不利于朝廷言论的法律，属秦以来严刑峻法之一。
5 户一级：每户赐予一级爵位，汉代二十等爵制中最低为公士（一级），可减免徭役赋税。
6 孝弟力田：汉代察举科目之一，表彰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努力耕作之人，设专人管理。
7 丛台：战国时赵国所建台阁，位于邯郸，此处指代赵王宫殿建筑群。
8 八铢钱：汉初钱币，重八铢（约5.3克），区别于后来的五铢钱。
9 日有蚀之，既：发生日食，且为日全食。“既”表示完全遮蔽。
10 相国：即丞相，汉初避讳刘邦之名“邦”，改称“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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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文出自班固《汉书·高后纪》，系统记载了吕后临朝称制七年的政治活动及其死后引发的“诛吕安刘”政变全过程。全文以编年体形式展开，语言简练庄重，具有典型正史风格。通过吕后废除严刑、安抚百姓、整顿列侯秩序等举措，展现了她在稳定汉初政局中的重要作用；同时也如实记录了她任用外戚、封诸吕为王、幽杀少帝等专权行为，最终导致吕氏覆灭。文章结尾的“赞曰”部分高度评价吕后时期“天下晏然，刑罚罕用，民务稼穑”，体现出儒家“无为而治”的理想政治图景。整体上，该篇既肯定吕后治国成效，又揭示外戚干政之弊，体现了史家“实录”精神与历史批判意识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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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高后纪》作为《汉书》中唯一一位非皇帝而独立设“纪”的女性人物，充分说明吕后在西汉初期政治格局中的核心地位。班固以冷静客观的笔触，勾勒出一位兼具政治智慧与权力欲望的女性统治者形象。文本结构严谨，按年编排大事，突出关键节点：如废除苛法体现仁政取向，封诸吕为王暴露私心膨胀，少帝被废标志皇权危机，吕氏覆亡则揭示外戚专权的必然结局。尤其对“诛吕”过程描写细致生动，如“右袒”“左袒”之令，不仅展现周勃的政治手腕，也成为千古名典。文中多次出现自然灾害（地震、日食、洪水、星昼见）与人事对应，反映汉代“天人感应”思想的影响。赞语部分尤为精彩，以“海内得离战国之苦”开篇，强调汉初休养生息的时代主题，将吕后执政置于“无为而治”的历史脉络中予以肯定，超越性别偏见，体现史家宏阔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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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司马迁《史记·吕太后本纪》：“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诛大臣多吕后力。”
2 班固《汉书·外戚传》：“高后女主制政，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
3 荀悦《前汉纪》：“吕后虽专制，然崇黄老之术，务农息民，故百姓安乐。”
4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十三：“吕后临朝称制，政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刑罚罕用，民务稼穑。”
5 钱穆《国史大纲》：“吕后当国，实为汉初安定之关键人物……其用人行政，尚能守高祖遗规。”
6 吕思勉《秦汉史》：“吕后之政，大体承袭萧规曹随之风，虽有私亲之举，而不害大局之宁。”
7 黄仁宇《中国大历史》：“吕后显示了中国传统政治中女性罕见的组织能力与决断力。”
8 王夫之《读通鉴论》卷二：“吕后之崩，吕氏旋灭，非特刘氏之幸，亦天下之幸也。”
9 清代赵翼《廿二史札记》卷四：“《汉书》唯吕后称‘纪’，以其实际行使皇帝职权故也。”
10 梁启超《中国历史研究法》：“观《高后纪》，可见制度与人情之间复杂互动，非简单褒贬所能尽。”
以上为【汉书 · 纪 · 高后纪】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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