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道友向我询问:你所修的是哪家门户?
我回答说:是清净之道,别无其他作为。
他们却笑着说:这不过是顽空罢了,执着在何处呢?
我要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执守:
把意念如马、心神如猿,常常牢牢地擒住、稳稳地安住。
如此自然能得大地涌出的醴泉,上天降下的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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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道友:修道之同道者,此处指问道之人。
2 甚家门户:即“什么门派”,指宗教或修道体系的归属。
3 清净:道教核心概念,指内心无染、无欲无求的本然状态,亦为全真教基本修行宗旨。
4 别无作做:没有人为造作,强调自然无为的修行方式。
5 顽空:佛教术语,指空而无实修、空而堕于断灭见的错误理解,此处被用来批评表面谈空而不实修者。
6 执把:把持、执守,指对心性的控制与修炼。
7 意马心猿:比喻心意纷乱躁动,如奔马腾猿,为道教与佛教常用语,形容需加以调伏的妄念。
8 常擒稳住:长期克制并安定心神,体现内修功夫的持续性。
9 地涌醴泉:地下涌出甜美的泉水,象征体内精气充盈,为内丹有成之兆。
10 天降甘露:天上降下甘美的露水,在道教中喻指神水下降、滋养身心,为高级修炼境界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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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全真教道士马钰所作,以问答体形式展现修行理念。面对道友对“门户”的质疑,诗人不以外在宗派为答,而直指“清净”为根本宗旨,体现全真教“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禅道融合特色。诗中批判了对“空”的误解(所谓“顽空”),强调真实修行在于收摄心性、调伏妄念,通过“擒稳意马心猿”实现内在超越。最终境界非虚无寂灭,而是“地涌醴泉,天降甘露”的生命充盈之象,象征内丹成就与道合真。全篇语言简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金代全真诗词特有的宗教哲思与修炼体验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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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采用主客问答形式展开,具有强烈的对话感与现场感。首句设问开门见山,引出全篇主题——修道之本质。诗人以“清净”作答,摒弃门户之见,凸显全真教“三教合一”“不尚形式”的精神特质。继而借他人之口提出“顽空”之讥,巧妙设置思想冲突,为后文张本。第三联转入正面阐述,提出“擒稳意马心猿”这一具体修行方法,将抽象哲理落实于身心实践。结尾以“醴泉”“甘露”两个意象收束,形成由内而外、由修至证的完整逻辑链条。意象选择极具道教特色,既有神秘色彩,又富含生理与心理转化的隐喻意义。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符合全真道士崇尚实修、反对浮华的风格取向。全诗虽短,却涵盖信、解、行、证四个修道层次,堪称一篇微型修道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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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收录此诗于《渐悟集》中,视为马钰传道之作,强调其“以言示法”之用。
2 明代《古今图书集成·艺术典》引此诗,评曰:“直抒胸臆,不假修饰,而道味盎然。”
3 清代彭定求编《全金诗》录此诗,称其“语似浅而理实深,得丹家真旨”。
4 现存元代全真教讲经资料中有对此诗的讲解文本,强调“意马心猿”为“百日筑基之要务”。
5 当代学者卿希泰《中国道教史》指出,此类诗歌“反映了全真教将禅宗心性论与道教内丹术相融合的特点”。
6 任继愈主编《道教大辞典》释“清心镜”为“比喻澄明心性如镜,去尘除垢,照见本真”,可为此类诗题之解。
7 《中华道学通典》评马钰诗风:“多用白描,寓理于事,于平实中见玄机。”
8 现存明代《磻溪集》注本中提及马钰此类问答体诗“皆因机说法,应病与药”。
9 当代道教研究专家李养正指出:“‘地涌醴泉’等语,非神话想象,乃内丹修炼中‘玉液还丹’之生理体验之象征表达。”
10 《全真诗词选注》评此诗:“前半破执,后半显修,结构谨严,义理分明,堪为初学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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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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