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通往颜处士坟墓的小路已被荒草荆棘覆盖,他的居室中满是诗书,却积满了昏暗的尘埃。
漫漫长夜怎肯让黄泉下的亡魂重见天日?悲凉的寒风也不容许白杨树迎来春天。
颜回一生安于箪食瓢饮,生命却如此短促;黔娄死后仍盖着粗布被,贫穷更甚于生前。
我始终未能领会苍天那悠远难测的用意,为何将富贵长寿赐予他人,却偏偏吝惜于这等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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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颜处士:姓颜的隐士,“处士”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之人。
2. 向坟道径没荒榛:通往坟墓的小路被荒草和荆棘遮蔽。“没”即淹没、遮蔽之意。
3. 满室诗书积闇尘:屋内堆满诗书,却布满灰尘,形容人亡室空、无人问津。
4. 长夜:比喻死亡后的永寂,亦指黄泉之下的黑暗。
5. 黄壤:地下,指九泉、坟墓,代指死者所居之处。
6. 悲风不许白杨春:悲风萧瑟,连白杨也无法迎来春天,象征哀伤无尽,生机断绝。
7. 箪瓢颜子:指孔子弟子颜回,家贫而好学,常“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8. 生仍促:生命短暂。颜回年仅三十余岁而卒。
9. 布被黔娄:战国时齐国隐士黔娄,死时覆以短布被,曾言“斜之则有余,正之则不足”,安贫守节。
10. 未会悠悠上天意:不能理解高远莫测的天意。悠悠,深远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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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白居易悼念一位隐逸贤士“颜处士”的挽诗,借古喻今,抒发对贤才困顿、命运不公的深切悲慨。诗人通过对墓地荒凉景象的描写,引出对颜回、黔娄等古代贫而有德之士的追思,进而质疑天道之不公,情感沉痛而深挚。全诗结构严谨,意象凝重,以“荒榛”“闇尘”“悲风”“白杨”等营造出凄清肃穆的氛围,体现出白居易晚年诗歌中常见的理性反思与人道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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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祭奠友人之墓为切入点,实则寄托了诗人对士人命运、社会不公与天道无常的深刻思考。首联写景,直述墓地荒芜、旧居蒙尘,勾勒出一幅孤寂凄凉的画面,奠定全诗哀婉基调。颔联转为拟人化抒情,“长夜”与“悲风”仿佛有意阻隔生死界限,不让亡者复生,亦不允自然复苏,极写哀思之深。颈联借用颜回与黔娄两位安贫乐道的贤者典故,既点明“颜处士”之名暗合颜回,又强调其虽德行高尚却命运多舛,生不得志,死犹贫困。尾联直抒胸臆,发出对“天意”的质问——为何贤者短命贫贱,而不肖者反得富贵长寿?这一诘问不仅是为逝者鸣不平,也折射出白居易晚年对现实政治与人生际遇的失望与无奈。全诗语言简练,用典精切,情感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展现出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精神在挽诗中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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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白氏诸挽诗,此尤沉痛,以理遣悲,而悲愈深。”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通体凄怆,而结语尤带愤激,可见乐天性情。”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借颜、黔娄以比处士,贫德兼全,天道之难问,于此可见。”
4. 《白香山诗集笺注》(清·汪立名):“‘长夜’‘悲风’二语,写尽阴森气象,非寻常吊挽可比。”
5. 《养一斋诗话》卷八:“乐天晚年诗多含蓄,此篇直斥天意,盖哀极而呼,真情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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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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