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勉强在朝官行列中支撑度日,俸禄所得仅够维系骨肉亲眷的生活。
无奈尘世牵绊如藤蔓般随手滋长,也明白人间恩爱终究归于虚无。
庐山下的草堂长久关闭,洛阳城东的竹院也已新近舍弃。
自己本就无法真正归隐而去,这世间又有谁真的需要一位白发老翁呢?
以上为【忆庐山旧隐及洛下新居】的翻译。
注释
1. 忆庐山旧隐:指白居易早年曾向往庐山隐居,曾在《别草堂三首》等诗中提及庐山香炉峰下的草堂。
2. 洛下新居:指白居易晚年定居洛阳,在履道里所建宅院,多见于其诗文中。
3. 形骸黾勉班行内:形骸,指身体;黾勉,努力、勉力;班行,朝官的行列,指在朝廷任职。
4. 骨肉句留俸禄中:句留,逗留、滞留;意为为了供养家人而留在官位上领取俸禄。
5. 攀缘随手长:攀缘,佛教术语,指世俗牵挂;随手长,比喻牵累随事而生,难以断绝。
6. 恩爱到头空:源自佛教“五蕴皆空”“恩爱别离苦”之说,表达对人世情感终将成空的觉悟。
7. 草堂久闭庐山下:白居易虽有庐山草堂之志,但并未长期居住,此处为象征性追忆。
8. 竹院新抛洛水东:竹院,指洛阳居所中的园林;洛水东,洛阳城东为白居易宅所在。
9. 自是未能归去得:表明诗人明知应归隐却不得归的无奈。
10. 世间谁要白须翁:白须翁,诗人自指;反语自嘲,感叹年老无用,无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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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抒写其仕隐之间的矛盾心理与人生迟暮的感慨。诗人回顾旧日隐居庐山的清净生活,对比如今在洛阳的新居与官场生涯,流露出对仕途羁绊的厌倦和对归隐之志难遂的无奈。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意深沉,既有对亲情、俸禄等现实牵连的坦承,也有对人生空幻的佛家体悟。尾联自嘲口吻,更显苍凉,体现白居易晚年“中隐”思想下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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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内心矛盾,后四句写外在境况,由内而外,层层递进。首联直述身不由己的现实——为养家而在朝为官,尽显责任与压抑。颔联以“攀缘”“恩爱”点出佛理思索,反映白居易晚年深受佛教影响的思想状态。“无奈”与“亦知”形成张力,既知应放下,却又无法挣脱。颈联转写空间对照:“庐山下”与“洛水东”分别象征理想与现实,“久闭”与“新抛”更显疏离与失落。尾联以自问作结,语气低沉,充满无力感与自嘲,深化了全诗的悲凉基调。整体风格冲淡含蓄,却哀而不伤,典型体现白居易晚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理想破灭后的中隐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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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八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自咏》”。
2. 宋代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七称:“白乐天诗,言浅而思深,意微而词显,尤工于自道其心迹。”此诗正合此评。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白居易诗云:“语近情遥,含吐不露,最耐人寻味。”此诗末二句尤为典型。
4.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乐天晚年之作,多寓身世之感,此诗‘草堂久闭’‘竹院新抛’,可见其志在归隐而不得。”
5.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认为:“此诗作年或在大和后期至开成初年,乃乐天退居洛阳时所作,表现其‘中隐’思想之困顿。”
以上为【忆庐山旧隐及洛下新居】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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