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来降,我相街前乞八。飍飍地、似痴如黠。万缘绝。
净清中恣饮,刀圭烂醉,灵台皎洁,惺洒自然光滑。
翻译
觉悟之后,我甘愿降伏心性,如同在街市上行乞的苦修者。飘然自在,看似痴愚却实则聪慧。万般尘缘皆已断绝。清净之中随意畅饮,服下玄妙的“刀圭”而酣然醉去,灵台清澈明净,神智清醒通透,自然如玉般润泽光洁。
此身原本并无残缺。玉炉金鼎之内,炼出黄芽白雪般的丹药。真龙与真虎环绕幡旗之节点交合。婴儿般的纯真喜悦油然而生。头顶仿佛戴起昆仑山,冲破云雾遮蔽,天地不分昼夜,始终显现出一轮明亮的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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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五灵妙仙:可能为尊称或虚构仙人名,象征五行之精或五脏之神所化之仙,亦可理解为内修有成之高真。
2. 扶风县淡公:扶风县(今陕西扶风)人姓淡者,或为马钰友人、同道或受赠者,具体事迹不详。
3. 悟来降:觉悟之后主动降伏心性,即放下执著,归于虚静。
4. 我相街前乞八:舍弃“我相”(佛教四相之一),甘为街头乞丐,表谦卑修道之态;“八”或指八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意为不为八风所动。
5. 飍飍地:形容轻快飘逸之状,三“风”叠加,强化超然物外之意。
6. 刀圭:古代量药小匙,道家借指内丹修炼中关键之药物或火候,亦可象征先天一炁。
7. 玉炉金鼎:炼丹器具,比喻人身中下丹田或整体修炼体系,为内炼精气之所。
8. 黄芽白雪:内丹术语,黄芽指初生之阳气,白雪为纯阳之精,皆为丹成之象。
9. 真龙虎:非实指动物,乃比喻体内阴阳二气——龙为心火(离),虎为肾水(坎),交媾而成大丹。
10. 姹婴:即“赤子”“婴儿”,道家所言返璞归真后之纯阳之神,常与“真人”“圣胎”并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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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全真教道士马钰所作,是一首典型的内丹修炼诗,借道教修炼术语表达对心性超脱、返本归真的追求。全诗以“悟来降”开篇,直指修行起点——降伏妄念,进入清静无为之境。继而通过“街前乞八”“似痴如黠”等意象,表现外示卑微、内藏智慧的修道者形象。诗中大量使用内丹学语汇,如“刀圭”“黄芽白雪”“玉炉金鼎”“真龙虎”“姹婴”等,象征体内精气神的凝结与升华。结尾“天无昼夜,长显一轮明月”,以明月喻元神圆满,照彻心性,达到永恒光明之境界。整首诗融合哲理、宗教体验与诗意想象,语言奇崛而意境高远,体现了金代全真诗词特有的宗教美学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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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从前段的“降心断缘”到中段的“炼丹养性”,终至末段的“元神朗照”,完整呈现了全真教内丹修炼的三重境界。语言上,诗人善用叠字(如“飍飍”)、象征(如“街前乞”)、隐喻(如“刀圭烂醉”)等手法,将抽象的修炼过程具象化。尤其“灵台皎洁,惺洒自然光滑”一句,既写身心澄澈,又暗合《庄子》“形全精复,与天为一”之意。“玉炉金鼎内,黄芽白雪”等句,则典型体现宋金时期内丹诗对炼形术语的艺术转化。全篇虽多用专业词汇,但意象连贯,节奏流畅,最终归于“一轮明月”的永恒意象,使宗教体验升华为审美意境,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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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收录马钰诗词多篇,其作品普遍强调“清静无为”“降心炼性”,此诗正属此类代表,体现早期全真教重内修、轻外丹的思想倾向。
2. 元代《历世真仙体道通鉴》称马钰“诗词皆寓道旨”,可见其文学创作与宗教实践高度融合。
3. 现代学者卿希泰《中国道教史》指出,马钰诗歌常用“龙虎”“刀圭”“黄芽”等词,是研究金元内丹学的重要文本资料。
4. 任继愈主编《道藏提要》评马钰诗词:“以通俗语说玄理,寓深义于形象,颇具宗教感染力。”
5. 孙克强《金元词史》认为,马钰词风质朴而含机锋,其诗亦如此,此作即以简练笔法勾勒出完整的内丹修行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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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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