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金马门虽可暂作耕种之所,才浅之人亦能为官。
何必像梁鸿那样悲歌《五噫》,招来灾祸如同伯鸾一般?
万物各有其本性,自当顺遂发展,萧草与兰草各自生长。
诗人却多管闲事,琐碎地计较着鹌鹑与貉子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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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金马:指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为学士待诏之处,后泛指朝廷官署或翰林院,此处借指仕途。
2 聊代耕:姑且当作谋生之业,语出《汉书·食货志》“学以居位曰禄,禄足以代耕”,意谓做官可代替务农谋生。
3 浅郎:才识浅薄之人,带有讽刺意味,指当时庸碌无能却居高位者。
4 歌五噫:指东汉隐士梁鸿所作《五噫歌》,诗中感叹社会不公,揭露贫富悬殊,汉章帝闻之大怒,下令追捕,梁鸿遂改姓易名逃亡。“五噫”即每句结尾皆用“噫”字感叹。
5 遭非如伯鸾:伯鸾为梁鸿字,因其作《五噫歌》触怒朝廷而遭谴责,故称“遭非”(遭遇不公或灾祸)。
6 物生各自遂:万物生长皆有其自然规律,应各得其所。
7 萧艾与芝兰:萧、艾为杂草,芝、兰为香草,比喻贤愚、美恶并存于世,不必强分高下。
8 诗人亦多事:谓文人多愁善感,好议论是非。
9 屑屑:琐碎貌。
10 鹑貆:鹌鹑与貉子,泛指微小动物,喻指无关宏旨的小事。此处指诗人斤斤计较于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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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张耒《次韵子夷兄弟十首》之一,借古讽今,抒发对仕途与人生价值的思考。诗人以“金马聊代耕”起笔,暗喻仕途已非昔日清贵,连庸才亦可居官位,透露出对当时选官制度的不满。继而引用梁鸿《五噫歌》典故,反问何须激言直谏以致遭贬,体现其对士人命运的无奈与规避风险的现实态度。后两句以自然物类比人事,强调万物自有其道,不必强求一致,批评诗人过于计较细事,实则暗含对文人纠缠于名节、仕隐之争的反思。全诗语言简淡,寓意深远,体现了张耒晚年趋于平和、崇尚自然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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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仕途感慨转入人生哲思,层层递进。首联以“金马聊代耕”开篇,语调平淡而意蕴深沉,既承认仕宦为生计所需,又暗示其已失去昔日尊严;“浅郎亦为官”则直刺时弊,流露出对人才选拔机制的失望。颔联用典精切,以梁鸿之事反衬自身处境,表达不愿因直言获罪的退避心态。颈联笔锋一转,从人事上升至宇宙自然法则,提出“物生各自遂”的观点,主张顺应天性,包容差异,具有道家思想色彩。尾联看似批评诗人多事,实则是自我解嘲,亦是对文人群体执着名节、忧谗畏讥心理的深刻洞察。全诗语言质朴,用典不露痕迹,情感内敛而意蕴悠长,展现了张耒作为元祐文人的典型风格——在理性与感性之间寻求平衡,在仕隐矛盾中追求心灵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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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张耒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舒坦,晚岁尤尚白居易,《宋史·文艺传》称其“晚岁诗益务平淡,效白乐天体”。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大抵以理胜,不以情胜,故往往失之浅直。”(《四库全书总目·柯山集提要》)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三评张耒七言律:“近体最工,圆熟不碍格。”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张耒诗的好处是不摆架子,说话平实,思路清楚。”
5 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录张耒诗多首,称其“温柔敦厚,得风人之遗”。
6 吕本中《童蒙诗训》云:“张文潜诗自然奇逸,非他人可及。”
7 刘克庄《后村诗话》前集谓:“张耒诗如田家壁上题诗句,无一点尘俗气。”
8 朱熹曾言:“张文潜诗说道理处甚好。”(《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九)
9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柯山集》:“其诗文皆近平易,不事雕饰,而自有一种真气流动其间。”
10 近人缪钺《诗词散论·论宋诗》谓:“宋诗主理,张耒为其代表之一,其作多寓哲思于日常景物之中。”
以上为【次韵子夷兄弟十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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