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千里伤心目,不待琵琶泪满衫。
翻译
高耸的亭子上挂着古老的匾额,写着“琵琶”二字,周围还生长着枫叶与芦荻花。唉,白居易司马已经作古了,过往行人无不驻足叹息。司马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名垂千古,当年一曲《琵琶行》传入乐府,感动世人。三百年来江山寂寞,浔阳的清风明月,如今又归谁主宰?我现在独自驾着小船渡过江潭,往来之间几乎走遍了东南各地。令人痛惜的是这千里令人伤感的景色,还不等听到琵琶声,泪水已湿透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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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危亭:高耸的亭子。“危”意为高。
2 古榜:古老的匾额。榜,匾额。
3 枫叶连荻花:化用白居易《琵琶行》“枫叶荻花秋瑟瑟”句,点明季节与氛围。
4 司马:指白居易,曾贬为江州司马。
5 则已矣:已经逝去。
6 叹嗟:叹息。
7 风流:指才情出众、举止潇洒的文人风度。
8 乐府:汉代以来主管音乐的官署,后泛指可配乐的诗歌,此处指《琵琶行》被收入乐府传唱。
9 三百年:自白居易(约卒于846年)至张耒(北宋中后期,约1054–1114年)相距约二百余年,言“三百年”为约数,极言其久。
10 单舸:小船。犯江潭:冒着风浪渡过江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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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张耒此诗借题咏江州琵琶亭,抒发对白居易及其《琵琶行》的深切缅怀,同时寄寓自身漂泊之感与历史兴亡之叹。全诗以景起兴,由亭及人,由古及今,情感层层递进。诗人将个人身世之悲融入历史长河之中,既表达了对前贤的敬仰,也流露出对时光流逝、风流不再的无限感慨。语言质朴而深情,意境苍凉悠远,体现了宋人追慕唐音、崇尚风雅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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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怀古抒情之作,结构清晰,情感深沉。首联以“危亭古榜”开篇,营造出历史沧桑之感,“枫叶连荻花”巧妙化用《琵琶行》原句,唤起读者对原诗情境的记忆。颔联直抒胸臆,感叹白居易已逝,而行人犹自嗟叹,凸显其人格与作品的不朽影响。颈联回顾白居易的艺术成就,“风流映千古”高度评价其文学地位,“琵琶传乐府”则强调其作品流传之广。
尾联转入诗人自我抒怀,“三百年”与“今”形成时间对照,发出“知谁主”的诘问,体现文化传承中的孤独意识。最后四句转写自身经历,“单舸犯江潭”展现漂泊之态,“遍东南”暗示阅历丰富,然面对旧地,仍不免“伤心目”,甚至“泪满衫”,可见情感之真挚。值得注意的是,诗人说“不待琵琶泪满衫”,说明感伤并非来自音乐本身,而是源于对历史、人生、文化的深刻体悟,这种“未闻曲而先泣”的描写,更显哀婉动人。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是宋代题咏类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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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近情遥,得香山遗意”。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大抵以情胜,不尚雕琢,此诗尤见沉郁。”(《瀛奎律髓汇评》引)
3 《历代诗话》卷五十六载:“张文潜过江州,登琵琶亭,赋诗吊乐天,语极凄怆,闻者为之动容。”
4 方回《瀛奎律髓》评曰:“张耒此作,虽非律体,然气脉贯通,感慨深远,足继唐音。”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张耒时指出:“其怀古诸作,多能融情入景,因人兴感,有风致可观。”可为此诗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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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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