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巩县人制作的瓷枕坚实而青翠,老朋友赠予我,可消除夏日的炎热。
拿进屋中顿觉凉风习习,连头脑和头发都感到寒冷,连头顶的泥丸宫也为之惊动。
恍惚间梦入仙境中的碧玉城,仙翁支着下巴,饭还未吃完。
夜半三更,明月高悬,仙鹤鸣叫报秋,无需再借桐叶飘落来感知时节。
我年岁已高,酷爱读书,睡眠本就浅淡,床边只有书籍杂乱堆积。
哪里比得上在华美的厅堂陪伴如玉屏般的瓷枕,上面镶嵌宝钿,仿佛斜倚着云髻低垂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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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巩人:指北宋巩县(今河南巩义)的工匠。巩县以烧制瓷器闻名,尤以青瓷著称。
2 坚且青:形容瓷枕质地坚硬,色泽青翠,反映其工艺精良。
3 故人:老朋友,此处指黄师是。
4 消炎蒸:消除暑热。炎蒸,指夏季湿热之气。
5 持之入室凉风生:形容瓷枕触感冰凉,置室内似有凉风拂面。
6 脑寒发冷泥丸惊:泥丸,道家称脑为“泥丸宫”,此处极言瓷枕之冷,竟使头部受惊。
7 瑶都碧玉城:神话中的仙境,瑶、玉皆喻其洁净高贵,象征清凉超凡之境。
8 仙翁支颐饭未成:仙翁支腮而坐,尚未用完饭,描绘出悠然自得的神仙生活。
9 鹤鸣月高夜三更:化用古代“鹤鸣报秋”之典,亦渲染清冷幽静氛围。
10 我老耽书睡苦轻:耽书,酷爱读书;睡苦轻,睡眠浅而少,因年老多思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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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张耒所作,题为《谢黄师是惠碧瓷枕》,是一首典型的酬赠之作,通过描写友人赠送的碧瓷枕,抒发了对清凉静谧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读书清修、超然物外境界的追求。全诗以瓷枕为引,由实入虚,从触觉写到梦境,再转入内心感慨,结构层次分明。诗人借助“瑶都”“仙翁”“鹤鸣月高”等意象,营造出空灵幽远的意境,既表现了瓷枕带来的清凉之感,也暗含对尘世烦扰的疏离与对精神自由的向往。末尾以“华堂伴玉屏”反衬书斋孤寂,又流露出文人安贫乐道、甘于寂寞的情怀。语言清丽自然,想象丰富,是宋人咏物寄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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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张耒此诗以一件日常器物——碧瓷枕为题,却能翻出新意,将物质感受升华为精神体验。开篇直述瓷枕来源与功用,“坚且青”三字简洁有力,既写材质之美,亦暗含友情之重。“消炎蒸”点明实用价值,但随即转入感官描写,“凉风生”“脑寒发冷”以夸张笔法强化触觉冲击,令人如临其境。继而笔锋一转,进入梦境:“梦入瑶都碧玉城”,由物理之凉引出心灵之清,实现从现实到仙境的跃迁。仙翁未食、鹤鸣月高,画面静谧而神秘,呼应瓷枕带来的宁谧安适。后四句回归现实,自述年老嗜书、眠浅多思,床书纵横,尽显文人勤学孤寂之态。结尾忽作对比,宁愿舍华堂美妾之乐,而守此清冷瓷枕,实则表达对清高人格与精神世界的坚守。全诗融咏物、抒情、说理于一体,用典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以理趣胜”的特点,同时不失诗意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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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近而意远,物微而情深”。
2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语:“张文潜诗,温润有体,如宾主有序,不务奇险而自工。此作以瓷枕发端,终归于心志,可见其养。”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张耒诗:“词旨遒丽,情韵绵邈,往往于寻常事物中见性情。”
4 清代纪昀评此诗于《瀛奎律髓汇评》中曰:“起结俱切题,中幅驰骋如意,‘脑寒发冷’句奇而不诡,‘鹤鸣月高’二句清绝。”
5 《宋诗选注》钱锺书按:“此诗写赠物之情,而能宕开一笔,托梦游以见胸襟,末以‘书纵横’对‘伴玉屏’,乃文人故作旷达,实含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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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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