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形体消瘦、容貌清减,诗心愁苦,哪里像是人间能有福相之人?
只该一生安于茅屋清居,为何竟三次执掌高官显职?
金印官章未曾佩戴,虽不算富贵,但银制酒器常随身携带,也不算贫寒。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儿子,头发早已斑白,被上天如此磨折,倒也算公平均衡了。
以上为【自咏】的翻译。
注释
1. 形容瘦薄:指身体瘦弱,外貌清癯。
2. 诗情苦:写诗时心情愁苦,亦暗指诗风趋于感伤。
3. 岂是人间有相人:意谓自己这般模样,不像有福之人。有相,指有福相、贵相。
4. 只合一生眠白屋:只应一辈子住在简陋的茅屋中。白屋,指无彩饰的房屋,代指平民居所。
5. 何因三度拥朱轮:为何竟然三次担任高官(可乘朱轮车)。朱轮,古代高官所乘之车,因车轮漆红,故称,代指显贵。
6. 金章未佩:指未佩戴金质官印。唐代官员佩印,金章为高级官员所用。
7. 银榼常携:常带着银制酒器。榼(kē),古代盛酒或贮物的器具。
8. 亦不贫:也不算贫穷,指生活尚可,有酒可饮。
9. 无儿:白居易晚年无子,收养侄孙为嗣,此为其心中隐痛。
10. 被天磨折恰平均:被上天折磨得如此,倒也算公平平衡了。意谓虽得官位却无子嗣,得失相当。
以上为【自咏】的注释。
评析
这首《自咏》是白居易晚年所作的自嘲与自省之诗。诗人以“自咏”为题,直抒胸臆,回顾一生仕途起伏与个人境遇,表达出对命运的复杂感受:既有对功名得失的淡然,也有对人生缺憾的无奈。全诗语言平实,情感真挚,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老来谙尽人间事”的沉静风格。他既不刻意标榜清高,也不掩饰内心的孤寂与遗憾,尤其“唯是无儿头早白”一句,道出了晚年最大的痛楚——子嗣之缺,使诗歌在平淡中透出深沉的悲凉。
以上为【自咏】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七言律诗形式,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形容瘦薄”起笔,刻画自身形象,继而引出“诗情苦”,将外在形貌与内在心境结合,奠定全诗感伤基调。“岂是人间有相人”一句自嘲意味浓厚,表现出诗人对命运安排的不解与苦笑。颔联“只合一生眠白屋,何因三度拥朱轮”形成强烈对比:本应平凡终老,却三度出任要职,凸显仕途之偶然与人生的荒诞感。颈联转写现实生活,“金章未佩”与“银榼常携”并举,表明虽无顶级荣宠,亦不至困顿,生活尚称安适。尾联陡转,点出最大遗憾——无子,以致“头早白”,而“被天磨折恰平均”则以看似达观之语,掩藏深切悲哀。全诗由形到心,由仕到家,由外到内,展现了一位晚年诗人对人生的全面反思,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
以上为【自咏】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录此诗,题为《自咏》,归入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一类。
2. 清·《唐宋诗醇》评:“语极萧散,而感慨弥深。‘无儿头早白’五字,字字从肺腑流出。”
3. 近人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指出:“乐天晚年多作自述之诗,此篇尤见其坦率。‘三度拥朱轮’指历任杭、苏刺史及刑部尚书事,非虚语也。”
4.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笺注)认为:“此诗作于大和年间退居洛阳后,心境恬淡中带孤寂,尤以末句‘恰平均’三字,含无限辛酸。”
5. 《历代诗话》引《容斋随笔》云:“白公晚年诗,多涉自况,如‘金章未佩’‘银榼常携’,皆见其不以贫富动心,而‘无儿’之叹,则真情流露,不可掩也。”
以上为【自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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