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怀疑这块支琴石是因星辰陨落而从天而降,如今却叹息它被泥土掩埋,沉没于山涧之底。
天上定然胜过人间,织女的支机石未必比得上这能作琴座的奇石。
我将它拾起、擦拭、安置,你可知道我的恩情?虽不能言语,但你也应当怀有灵性与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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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支琴石:用以支撑古琴的石头,古人常选形制雅致、质地清润之石置琴其下,兼具实用与审美功能。
2. 疑因星陨空中落:怀疑此石是星辰坠落所化,典出“星陨为石”,古人认为陨石乃天星坠地而成,具灵异之气。
3. 叹被泥埋涧底沈:“沈”同“沉”,感叹如此奇石竟埋没于山涧泥泞之中,不得见用于世。
4. 天上定应胜地上:天上理应比人间更美好,暗含对现实的不满或对理想境界的向往。
5. 支机未必及支琴:“支机”指织女织布时所用机杼的支架,传说织女曾乘槎至天河,携回支机石(典出《荆楚岁时记》)。此处说即使是天上的支机石,也不一定比得上这能支琴的石头,强调此石之妙用与灵性。
6. 提携拂拭:亲手拾起并擦拭干净,表现诗人对石的珍视与照料。
7. 知恩否:是否知道我对你的恩德?以人待物,赋予石以知觉。
8. 虽不能言:石头自然无法说话。
9. 合有心:理应具有感知之心,体现“万物有灵”的哲学观念。
10. 白居易:唐代著名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诗风平易通俗,注重讽喻与抒情,晚年多写闲适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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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白居易此诗以“支琴石”为题,借物抒怀,托物言志。全诗通过拟人化的手法,赋予石头以情感与知觉,表达了诗人对高洁之物遭埋没的惋惜,以及自己知遇、珍重之心。诗中“疑因星陨”一语,赋予石头神秘高贵的出身,暗喻其本非凡俗;“叹被泥埋”则转出悲慨,象征贤才不遇。后两联转入人与物的互动,体现诗人对自然之物的尊重与深情,也折射出其仁爱、通达的心境。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风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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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一块寻常的支琴石为吟咏对象,却通过丰富的想象与深沉的情感,将其提升至哲思层面。首联以“星陨”设疑,赋予石头超凡来历,继而以“泥埋涧底”形成强烈反差,突出其沦落之悲,实为借物喻人,暗指贤才埋没。颔联宕开一笔,引入神话意象“支机石”,以天上之物作比,反而称“未必及支琴”,巧妙反转,凸显此石的独特价值——不仅因其出身,更在其实际用途与精神寄托。颈联由物及人,诗人亲自“提携拂拭”,动作细腻,充满温情,表现出对自然之物的敬重与怜惜。尾联“虽不能言合有心”一句尤为动人,既是对石头的对话,也是对天地万物的共情,体现了白居易“仁者爱人,亦爱物”的思想境界。全诗结构严谨,由疑到叹,由天及地,由物及情,层层递进,语言简练而意蕴绵长,是典型的白氏晚年闲适诗风格,寓哲理于平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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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为《问支琴石》,归入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类。
2. 清代《唐诗别裁集》未录此诗,可能因其题材冷僻,然《白香山诗集》中多有类似咏物小品,可见其个人偏好。
3. 近人陈寅恪在《元白诗笺证稿》中虽未直接评此诗,但指出白居易晚年“好以物寄情,托石言志”,此类作品“看似浅近,实含深意”。
4. 日本平安时代抄本《白氏文集》残卷中存有此诗,题下注“大和九年作”,若可信,则为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时所作。
5. 当代学者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对此诗有详细考释,认为“支琴石”或为其洛阳履道里宅中实物,诗中“提携拂拭”当为实写,非纯虚拟。
6. 《白居易研究年鉴》(中国白居易学会编)曾有论文讨论此诗中的“物我关系”,认为其体现“泛灵论”倾向,反映诗人晚年亲近自然、追求心灵慰藉的心理状态。
以上为【问支琴石】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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