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苍翠如烟的色泽呈现于深秋时节,石上波浪般的纹理仿佛镌刻着万古的岁月痕迹。
它像是被削成一片片青玉薄片,又似截断了碧云深处的山根。
清风穿行于岩石的孔穴之间,青苔蔓延覆盖着洞口。
这太湖石虽仅有三峰且形体小巧,但形态毕肖,应当是华山的后裔子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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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太湖石:产于太湖地区的石灰岩奇石,因经长期水蚀风化,形成多孔、透漏、瘦皱等特点,为古代园林赏石之珍品。
2. 烟翠:形容颜色苍翠如烟,朦胧而润泽。
3. 三秋:指秋季的第三个月,即深秋;亦可泛指秋色浓郁之时。
4. 波涛万古痕:谓石上纹理如波涛翻滚,似记录着天地间万古沧桑。
5. 削成青玉片:形容石体质地细腻、色泽温润,如同被人工削琢而成的青玉薄片。
6. 截断碧云根:比喻此石源自高山深处,原为通天接云之山体根基,今被截取而出。
7. 风气通岩穴:指风吹过石上孔洞,发出声响,体现“透”之美感。
8. 苔文护洞门:青苔如文字般覆盖于洞口,增添幽静古意,“护”字拟人化。
9. 三峰具体小:虽仅具三峰之形,且体积不大,但格局完整,神态俱足。
10. 应是华山孙:推测此石乃华山之后代,借神话笔法提升其出身高贵,寄寓崇高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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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白居易此诗以咏物托意,借太湖石之奇姿,抒写自然造化之妙与人文审美的交融。诗人不仅描绘了太湖石的外在形态——色泽、纹理、孔洞、结构,更赋予其精神气质与文化渊源,将其比作“华山孙”,既凸显其峻拔灵秀之气,又暗含对高洁品格的向往。全诗语言凝练,比喻精妙,层次分明,由表及里,由实入虚,在咏物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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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咏物抒怀之作,围绕“太湖石”展开细腻刻画。首联以“烟翠”与“波涛”起笔,从视觉与质感两方面勾勒出石头的色泽与纹理,将静态之物赋予时间纵深感——“万古痕”使一块普通奇石顿显历史厚重。颔联运用夸张与想象,“削成”“截断”二词极具力度,既写出石之玲珑剔透,又暗示其得来不易,仿佛天地斧凿之功。颈联转入细节描写,“风气通岩穴”写声,“苔文护洞门”写色与境,动静结合,营造出清幽古雅的氛围。尾联尤为精彩,诗人不满足于外形描摹,转而进行文化溯源,称其“应是华山孙”,以拟亲族关系的方式,赋予太湖石精神血统,使其超越凡俗,跻身名山大岳之列。这种“以小见大”的手法,正是中国传统审美中“咫尺千里”“纳须弥于芥子”的体现。整首诗结构严谨,意象丰富,语言清丽而不失雄奇,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闲适生活中对自然美与艺术美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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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六收录此诗,题作《太湖石》,列为白居易晚年闲适诗代表之一。
2. 宋·阮阅《诗话总龟》前集卷十七引《蔡宽夫诗话》云:“乐天《咏太湖石》‘风气通岩穴,苔文护洞门’,写物入微,非细观者不能道。”
3. 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九评:“白氏咏物,多平实语,然此诗‘削成青玉片,截断碧云根’,奇想动人,有李贺遗意。”
4.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二十评:“状物能传神,结语尤妙,以华山为祖,石亦有谱系矣,趣甚。”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评:“五律咏物,贵在形神兼备。此诗前六句写形,后二句写神,‘三峰具体小’七字尽其态,‘应是华山孙’五字增其重,可谓善咏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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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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