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咏五首
翻译文
公事私事纷繁复杂，年老体衰精神疲惫，心中极少欢乐。
迎来送往宾客感到懒怠，对百姓施以刑罚也觉艰难。
衰老的耳朵厌倦了音乐歌舞，多病的口舌也厌恶酒食杯盘。
既然世间再无可眷恋之物，为何还不辞去官职归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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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咏五首：这是组诗《自咏五首》中的其中一首，白居易晚年常以“自咏”为题抒发个人情怀。
2. 颇多事：指公私事务极为繁杂。“颇”意为很、甚。
3. 衰惫：身体衰老，精神疲乏。
4. 殊少欢：特别缺少欢乐。“殊”表示程度深，相当于“极”“甚”。
5. 迎送宾客懒：对迎来送往的官场应酬感到厌倦。
6. 鞭笞黎庶难：施行刑罚于百姓令人心情沉重。“鞭笞”原指用鞭子抽打，此处引申为施加刑罚；“黎庶”即百姓。
7. 老耳倦声乐：年老后听觉迟钝，对音乐歌舞失去兴趣。
8. 病口厌杯盘：因身体有病，不再喜欢饮食宴饮。
9. 既无可恋者：既然世上已无值得留恋的事物。
10. 何以不休官：为什么还不辞去官职。“休官”即辞官、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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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所作，集中表达了他对仕途生活的厌倦与对退隐生活的向往。诗人历经宦海沉浮，身心俱疲，面对繁琐的公务、应酬与治理百姓的压力，深感力不从心。加之年老多病，感官享受亦无法带来愉悦，因而产生强烈的归隐之志。全诗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白居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哲学，也反映了唐代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心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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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直白质朴的语言，深刻揭示了诗人晚年的心境变化。开篇“公私颇多事，衰惫殊少欢”即奠定全诗基调——身心俱疲，乐趣全无。中间四句分别从社交、政事、听觉、味觉四个方面展开，具体描绘出一个年老体衰、厌倦俗务的官员形象。尤其是“鞭笞黎庶难”一句，不仅表现其仁政思想，更透露出对权力运作的道德焦虑。结尾两句以反问作结，逻辑严密而情感强烈，“既然无所恋，何不归去？”这一问既是自我劝解，也是人生抉择的最终宣告。整首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由外在事务写到内在感受，最终导向精神解脱，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淡泊名利、追求心灵安宁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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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白乐天晚岁诗多率意成篇，然情真语挚，自有不可及处。如此诗述老病倦游之情，读之令人恻然。”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语极质直，而感慨深长。‘鞭笞黎庶难’五字，见得仁人用心，非徒叹老辞官而已。”
3. 《唐宋诗醇》：“此诗纯任自然，毫无雕饰，而意味萧然，足见其志节之定。乐天之退，非避世也，实知止也。”
4.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校注）：“此诗作于大和年间居洛之时，时年约六十以上，已历仕多朝，倦于政事，故有休官之想，与其《中隐》《不如归》诸诗同一机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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