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昔日初到襄阳时，我的胡须刚刚长出，还很稀疏；
如今再次来到襄阳，两鬓的胡须已半白如丝。
往日的交游都已成梦，刚一抵达此地，却忽然感觉仿佛归来一般亲切。
城东那座长满蓬蒿的旧居，如今荒凉破败，不知又归了谁人所有？
我知道故人多半已经凋零离散，乡里的街巷也早已变迁迁移。
唯有那秋天江上的流水，烟波浩渺，还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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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襄阳：唐代山南东道治所，今湖北襄阳市，为当时重要城市，文化荟萃之地。
2. 髯髯（rán rán）：形容胡须初生、稀疏的样子。
3. 髭（zī）：嘴边的胡须。
4. 半成丝：指胡须变白，一半已如银丝，喻年老。
5. 旧游：过去的交游或旧日的朋友、经历。
6. 乍到：刚一到达。
7. 东郭：城东。郭，外城。
8. 蓬蒿宅：长满野草的住宅，形容荒废。
9. 闾井：里巷与住户，泛指民间居住之地，此处指故乡街坊。
10. 烟波：烟雾笼罩的江面，形容水光朦胧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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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重访襄阳旧居时所作，抒发了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深沉感慨。诗人通过今昔对比，以自身容颜的变化（“髯髯”到“半成丝”）映照出岁月无情，再由旧居荒废、故人零落引出人生无常之叹。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婉，尤以末联“独有秋江水，烟波似旧时”作结，以不变的自然反衬万变的人事，意境悠远，余韵绵长，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中常见的感怀与哲思交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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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昔到”与“今过”开篇，直写时间跨度，通过“髯髯”与“半成丝”的细节对比，生动刻画出诗人由青年至暮年的生命轨迹。颔联“旧游都是梦，乍到忽如归”极具张力——既言往事如烟，恍若梦境，又在重返故地时产生强烈的归属感，矛盾心理凸显人对故土的深情依恋。
颈联转入空间描写，由个人转至外部环境。“东郭蓬蒿宅”一句，以具象的荒宅展现物是人非；“荒凉今属谁”设问，更添苍凉。接着“故知多零落，闾井亦迁移”，进一步扩展视野，指出不仅是个人居所，整个社会结构与人际关系均已瓦解。
尾联“独有秋江水，烟波似旧时”是全诗点睛之笔。在一切皆变的背景下，唯有自然恒常，江水依旧烟波渺渺。这种“变与不变”的对照，深化了诗歌的哲理意味，令人想起刘禹锡“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之句。白居易以平实语言传达深刻感悟，体现其“老来渐于诗律细”的艺术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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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评：“语淡而意深远，白乐天晚岁之作，多此类。”
2. 明代高棅《唐诗正声》评：“不假雕饰，天然成韵，情真故动人。”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六评：“‘旧游都是梦，乍到忽如归’，写出久客还乡者共感，非身历不知其妙。”
4.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五六写得凄断，收处以不变反衬万变，愈见悲凉。”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评：“通首皆作今昔之感，而结句尤耐吟讽。江流依旧，人生几何，千载下犹令人低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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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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