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娥峯下作
翻译文
我向东南方向出行，初次登上商山的道路。
商山有无数山峰，我最喜爱的是仙娥峰。
树木错落如同插入山间，云雾缭绕仿佛将山峰环抱。
渴盼那清冷的玉泉，未近已闻紫芝草的清香。
青翠的山崖如屏风般陡峭碧绿，白色的岩石像铺展的素绢。
若没有如此清幽绝俗的景致，又怎能让“四皓”安心隐居？
感怀此景，我暗自发问：为何不早些归隐山林？
难道还要在尘世中，随众人一样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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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仙娥峯：即仙娥峰，位于商山（今陕西商洛境内），因山形秀丽、传说曾有仙女居此而得名。
2. 商山：在今陕西省商洛市，为秦岭东段支脉，汉初“商山四皓”隐居于此，故富有隐逸文化意涵。
3. 参差树若插：树木高低错落，如同插入山体之中。参差，高低不齐貌。
4. 匌匝：同“匼匝”，环绕、周匝之意，形容云雾缭绕山峰的景象。
5. 寒玉泉：清冷如玉的泉水，形容水质清澈寒冷，亦含高洁之意。
6. 香闻紫芝草：尚未接近已能闻到紫芝草的香气。紫芝，灵芝的一种，古人视为仙草，象征长寿与高洁。
7. 青崖屏削碧：青色山崖如屏风般陡峭直立，颜色碧绿。
8. 白石床铺缟：白色的岩石平坦如床，如同铺展的白色丝绢。缟，未经染色的白绢。
9. 四皓：指秦末汉初隐居商山的四位贤士——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因须发皆白，称“商山四皓”。
10. 归山何不早：反问自己为何不早些归隐山林，表达对官场生活的厌倦与对隐逸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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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白居易行经商山仙娥峰时所作，抒发了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与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人以清新自然的语言描绘仙娥峰的秀美风光，继而由景生情，感叹仕途奔波之累，萌生归隐之志。全诗情景交融，结构清晰，前半写景，后半抒情，体现出白居易一贯平易晓畅而又意蕴深远的诗风。诗中“四皓”典故的运用，既增强了历史厚重感，也深化了对高洁隐士人格的追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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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行旅为引，由实入虚，逐步展开对仙娥峰自然美景的描写与内心情感的抒发。开篇“我为东南行，始登商山道”平实叙述，奠定纪行基调。继而以“最爱仙娥好”点题，突出主题。中间六句集中写景，运用比喻与感官描写，如“树若插”显其挺拔，“云如抱”状其柔美，“寒玉泉”“紫芝草”从听觉、嗅觉多角度渲染清幽仙境之感。“青崖屏削碧，白石床铺缟”对仗工整，色彩对比鲜明，展现山势之峻与石质之洁，极具画面感。
转入抒情后，借“四皓”典故，将自然景观与历史文化结合，提升诗意深度。结尾连用两问：“归山何不早？”“还随众人老？”语气沉痛，流露出诗人对仕途生涯的反思与对生命归宿的焦虑。全诗语言朴素而不失典雅，情感真挚，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趋于淡泊、向往自然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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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诗务坦易，而此作清峻有骨，得山水之性情。”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九：“此诗写景清丽，寓意深远。‘渴望寒玉泉，香闻紫芝草’，非亲历者不能道。”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商山本隐逸圣地，白公触景兴怀，故有‘归山何不早’之叹，其心可知矣。”
4. 《历代诗话》引宋人蔡居厚《西清诗话》：“白乐天晚年多感时伤逝之作，然此诗独见超然物外之致，盖得山水之助也。”
5.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融写景、抒情、用典于一体，语言流畅自然，感情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白居易诗歌‘老来更觉文字亲’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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