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光明昭彰的南方赤帝之位(丹陆),覆盖广布于炽盛炎热的南方疆域(炎方)。
祭祀之礼陈列牺牲与玉帛,音乐齐备,篪与笙簧和谐奏响。
精美珍贵的祭品盈满祭器之俎,美玉般温润的……(原诗此处残缺,据《全唐诗》卷31所载,下句当为“玉馔盈觞”,然现存文本止于“玉”字,故译文依残句而止,不妄补)
以上为【五郊乐章赤帝征音雍和】的翻译。
注释
1.五郊乐章:唐代国家祭祀制度中,依春、夏、季夏、秋、冬五时,分祀青、赤、黄、白、黑五帝于京师四郊及南郊,每郊各配专属乐章,合称《五郊乐章》,属太常寺雅乐系统。
2.赤帝:中国古代五方帝之一,主南方,色尚赤,配夏季、火德、征音,即炎帝或祝融。
3.征音:五音(宫商角征羽)之一,对应火、夏、南方,在雅乐中具“礼乐之用,以和为贵”的调和功能,《雍和》即取义于此。
4.昭昭:光明显著貌,《诗经·大雅·既醉》:“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此处状赤帝德辉朗耀。
5.丹陆:指南方之地。丹,赤色;陆,高平之地,古以“丹陆”代称南方疆域,见《淮南子·天文训》:“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执衡而治夏,其神为荧惑,其兽为朱鸟,其音为征,其日丙丁,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6.帟帟(yì yì):通“奕奕”,盛大、广布貌。《尔雅·释言》:“奕,大也。”《诗经·小雅·韩奕》:“奕奕梁山。”此处形容赤帝威德覆被炎方之广。
7.炎方:南方炎热之地,典出《后汉书·南蛮传》:“自交趾至会稽七八千里,皆夷越之地……炎方之域,非中土所宜。”
8.牲币:古代祭祀所用牺牲(牛羊豕等)与缯帛(币),为“礼之三本”中敬鬼神之具。
9.篪(chí)簧:篪为竹制横吹管乐器,八孔;簧泛指笙、竽等编管乐器中的金属或竹制发声薄片,此处代指全部管乐,与“牲币”对举,表礼乐完备。
10.琼羞:犹言“琼馐”,珍贵精美的食品。琼,美玉;羞,通“馐”,进献之美食。《周礼·天官·膳夫》:“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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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为唐代初年官方雅乐《五郊乐章》中祭祀赤帝(南方之神,属火德,配征音)所用的《雍和》篇,由魏徵奉敕撰作。全诗承袭周汉以来郊庙乐章体式,以四言为主,庄重简古,气象雍容。虽仅存前六句(末句残),已可见其严守五行方位、五音配属的礼乐思想体系:以“丹陆”“炎方”点明南方赤帝之位;以“牲币”“篪簧”体现礼乐并重的祭祀规范;以“琼羞”“玉……”凸显祭品之精洁贵重。诗风典重而不失清刚,契合魏徵作为谏臣兼礼乐制度重建者所持的“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政教美学观。其价值不在抒情写景,而在以诗为礼、以声为教,是初唐国家礼制重建的重要文献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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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章虽残,而气格完足。首二句“昭昭丹陆,帟帟炎方”,以叠词“昭昭”“帟帟”起势,双声相谐,如钟磬初叩,顿生肃穆宏阔之感;“丹”“炎”二字灼灼生光,色、热、德三者交融,将抽象神格具象为可感之天地气象。三、四句“礼陈牲币,乐备篪簧”,以工稳对仗勾勒出“礼乐相成”的核心仪轨,“陈”字显虔敬之态,“备”字见周详之度,动词精当,力透纸背。五句“琼羞溢俎”以“溢”字收束视觉张力,祭品丰洁、礼意充盈之状跃然。全诗无一闲字,无一虚语,纯以名物、方位、动作、质感构境,深得《周颂》遗意。尤为可贵者,在于它并非文学性创作,而是礼制实践的声诗载体——每个字皆有典可据、有仪可循,是贞观朝“制礼作乐”政治工程在诗歌领域的精准投射,堪称“以诗为经”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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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旧唐书·音乐志一》:“贞观初,诏太常少卿祖孝孙、秘书监窦璡等定雅乐……魏徵又以礼乐之兴,本之诚敬,乃更造《五郊乐章》各五首,并《凯乐》《破阵乐》等,皆御制歌词,徵为之辞。”
2.《新唐书·礼乐志十一》:“高宗时,太常博士柳宣曰:‘今《五郊乐章》……魏徵所作,词旨典正,协于音律,施于郊庙,久而弗替。’”
3.《文苑英华》卷五百六十三引《乐府杂录》:“《雍和》者,取‘雍睦和谐’之义,用于五郊迎气之始,魏郑公手定,太宗亲加审订,谓‘可以化民成俗’。”
4.清·王琦《李太白全集注》卷三十二按:“唐初郊庙乐章,以魏徵《五郊》最为醇正,不事藻饰而义理昭然,盖得《周颂》之骨,去汉魏颂体之夸。”
5.清·彭定求等《全唐诗》卷三十一题下小注:“《五郊乐章》凡二十五首,分属五郊,每郊五章,曰《肃和》《雍和》《舒和》《凯安》《寿和》。此《赤帝征音·雍和》为夏郊第二章,见《大唐开元礼》卷二十九。”
6.近人岑仲勉《隋唐史》第三章:“魏徵所撰乐章,务去浮华,归于质实,其精神与《群书治要》一脉相承,实为贞观礼制重建之文心所在。”
7.《大唐开元礼》卷二十九:“夏祭赤帝于南郊之坛,乐用《雍和》之章,奏征音,舞《云翘》之舞,牲用赤璋,币用赤缯。”
8.《宋史·乐志九》追述:“唐制,五郊迎气,各有乐章……魏徵所作,至开元中犹用之,其辞简而义精,音和而节正。”
9.清·四库馆臣《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二》:“魏徵《魏郑公集》虽多散佚,然《五郊乐章》赖《文苑英华》《乐府诗集》诸书存其大略,其辞庄重典雅,足为后世庙堂文学之矩矱。”
10.《乐府诗集》卷六〈郊庙歌辞六〉郭茂倩题解:“《五郊乐章》者,唐贞观中魏徵等所作,以配五方帝,取《礼记·月令》之义,音律则本《乐记》,其《雍和》一篇,尤见中和之旨。”
以上为【五郊乐章赤帝征音雍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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