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玄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卒食,玄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诸侯玄端以祭,裨冕以朝,皮弁以听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寝,释服。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子卯稷食菜羹,夫人与君同庖。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日五盥,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发曦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曦身,乃屦进饮。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辉如也,登车则有光矣。天子搢挺,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远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飧;君既食,又饭飧,饭飧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已侪卑。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凡尊必上玄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玄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玄冠缟武,不齿之服也。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大帛不緌。衣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长中继掩尺。袷二寸,祛尺二寸,缘广寸半。以帛裹布,非礼也。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衣正色,裳间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纩为茧,缊为袍,褝为絅,帛为褶。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君子狐青裘豹褎,玄绡衣以裼之;麑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龟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一命缊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韨结三齐。」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绿;大夫玄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王后袆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再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唯世妇命于奠茧,其它则皆从男子。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溜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韨。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玟而缊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也。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有庆,非君赐不贺。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己也。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乘路车不式。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父殁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殁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颐溜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龟玉,举前曳踵,蹜蹜如也。凡行容愓愓,庙中齐齐,朝庭济济翔翔。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遬。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告温温。凡祭,容貌颜色,如见所祭者。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立容辨,卑毋谄,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扬休玉色。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宾也。
翻译
天子所戴的冕,其前端悬垂着十二条玉串,冕顶有一块前后突出的延板。天子在祭天地和宗庙时,就要头戴这种冕,身穿衰龙之袍。在春分的那天,天子则头上戴冕,身穿玄衣鬓裳,在国都的东门之外举行迎日之祭。每月的初一,天子要穿戴同样的服装,以特牲告于明堂,而颁布一月的政令于南门之外;如果是闰月的初一,则要阖上明堂门的左边一扇,只打开其右边一扇,天子站在门中行听朔之礼。天子平日视朝,只穿皮弃之服。退朝以后的朝食,也是穿此皮弃之服。到了正午,只是吃点早上的剩饭充饥。无论是朝食、夕食或者正午的加餐,都要奏乐惰食。平常的日子,天子的伙食标准是只有羊永二牲;每月的初一,则有牛羊永三牲。天子有五种饮料,其中以水为最上等,其次是浆、酒、醒、酗。食毕,将朝服更换为玄端,就进入内寝休息。天子的一举一动,由左史负责记录;天子的每一句话,由右史负责记录;在天子身边侍候的乐工,负责察辨乐声是否异常。这样做是为了使天子谨言慎行,及时了解政令的得失。如果年成不好,则天子也要率先节俭,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时也不奏乐。
诸侯在祭先君的时候,要穿戴玄冕之服;在朝见天子的时候,要穿戴裨冕之服;在太庙颁布一月政令的时候,要穿戴皮弃之服;每日在内朝视朝的时候,要穿戴朝服。群臣上朝较早,在天色刚亮时就开始进入锥门;国君上朝稍后,在日出以后才上朝与群臣相见。相见礼毕,国君就退到路寝听政,众大夫也在治朝各理其事。国君派人去看大夫,如果大夫无事奏议,事毕退朝,这时国君才可回到内寝休息,脱下朝服,换上玄端。进早餐时,还要穿上朝服。早餐的品种是猪肉、鱼肉、干肉三种;将食,先要祭肺。中午,也要以早餐的剩饭作为加餐。进晚餐时,要穿上深衣;将食,先要把猪肉切为小段而祭之。每月的初一,膳用羊、采二牲,五个菜,即羊肉、猪肉、鱼肉、干肉和猪肉皮,主食是黍、授各二篡。遇到子卯忌日,国君要降低膳食标准,不得杀牲,只可以傻为饭,以菜为羹而已、国君夫人与国君同牢进餐,不再单独为夫人杀牲。
没有特殊的原因,诸侯不得杀牛,大夫不得杀羊,士不得杀狗和猪。凡有仁爱之心的君子,都离危厨远远的,以免耳闻目睹禽兽之被宰杀。对于一切有生命的动物,君子是不会亲自动手宰杀的。如果连续八个月不下雨,形成旱灾,国君的膳食就不得杀牲。如果年成不好,国君要自我贬损,穿麻布之衣,插竹制之漪,在关口和过桥之处不收租税;不到节令不准进入山泽采伐渔猎,到了节令则不加禁止任其采伐渔猎也不征税,不兴土木工程。大夫也不许造新车。
占卜时,由卜人审视龟甲上旁出的细小裂纹,由太史审视龟甲上显示龟兆的粗大裂纹,由国君审视这些粗大的裂纹意味着什么。
国君的斋车用鹿皮覆盖车轼大夫的斋车同饰用羔皮覆盖车轼,又用虎皮镶边。大夫的斋车,又用豹皮镶边。大夫的朝车,士的斋车,都与即用鹿皮覆轼,用豹皮镶边。
君子的燕坐之处总是对着门户,睡眠的时候总是头朝东方。若有大风、电闪雷鸣、暴雨,这是上天发怒,君子就要改变常态,心怀惊惧,即令是已经就寝也要起床,穿戴整齐,肃然端坐。每天要洗五次手。用淘樱的水洗发,用淘粱的水洗脸。梳理刚洗过头的湿发,要用白理木作的梳子;头发干了以后容易发涩,这时要用象牙梳子。洗过之后,要喝点酒,吃点东西,同时命乐工升堂唱歌,这对恢复疲劳有好处。洗澡的时候,要用两种浴巾擦身:擦上体用细葛巾,擦下体用粗葛巾。从浴盆中出来,要先立在蒯席上面,用热水冲洗双脚,然后再脚踏蒲席,穿上布衣以吸干身上水滴,最后穿上鞋子,接着再喝点酒,吃点东西,听听音乐,以恢复疲劳。做臣子的将去朝见国君,就要在前一天斋戒,沐浴,在外寝将息。史呈上记事用的茹,大夫就将面君时想要告诉国君的话、君有所问则自己将如何回答、执行君命的情况等等都简要地写在上面,以防临事有所遗忘。朝服穿戴整齐之后,要先练习一下自己的仪容举止,使佩玉之声和行步的节拍相合,然后才出发。由于做了上述准备,所以在私朝和家臣揖别时,就显得神采飞扬;到了登车时,就更是容光焕发了。
天子插于绅带之间的纷叫挺,其形状四角皆方,这是要向天下显示天子的方正无私;诸侯插的笛叫茶,其形状是上端两角呈圆形,下端两角呈方形,这是表示诸侯降于天子;大夫所插的姿,其上下四角都是圆的,这表示大夫既要降于天子,又要降于国君。
臣子陪侍国君坐,一定要把自己的坐席向侧后退一点。如果国君不让后退,也一定要向后坐,离开国君所坐之处。’登席入坐,一要按顺序,由下而升,否则就是跟席。空坐的时候,身子要与席的前缘保持一尺的距离。读书时为了使尊者听到读书声,吃饭时为了避免弄脏席子,所以在这两种情况下,身子要坐得与席缘齐。盛食物的豆离席有一尺远。如果国君赐臣子吃饭,而且是以客礼对待臣子,那么臣子在进食之前要祭食,但也要先奉君命,然后再祭。祭过之后,臣子要先遍尝各种食品,然后慢慢地喝汤,以等候国君先吃。如果有膳宰尝食,则臣子既不须祭,也不须尝,而是等候国君吃过之后再吃,在等候国君吃饭时,自己可以喝点汤。国君命令臣子吃菜,臣子应该先吃就近的菜。国君命令臣子遍尝各种菜,然后臣子才可以想吃什么菜就吃什么菜。不论国君是否以客礼相待,凡是想取用远处的菜肴,一定要从近处开始,按着顺序,由近而远。臣子陪侍国君吃饭,在国君没有表示吃饱之前,臣子不敢先饱。在国君表示吃饱以后,臣子还要向国君劝食。劝食的礼数是臣子用汤浇饭吃,但以吃三口为限。国君吃完退席之后,侍食的臣子就可以携带吃剩的饭与酱,出门授给自己的随从以带回家,因为这是国君恩赐的呀。
凡是陪侍尊者吃饭,不可自己尽兴地吃。凡是作客吃饭,不可吃饱。在地位相等的人家吃饭,所有食品都应先祭,只有水和浆不祭,因为水、浆并非盛撰,如果也祭,就显得太降低自己身份了。
臣子侍饮子君,君若赐之饮酒,臣子就应离开坐席,向国君行再拜稽首之礼,恭恭敬敬接过酒杯,然后回到自己的坐席,先祭酒,然后干杯。千杯之后,等待国君干杯,然后将空杯交给赞者。君子饮酒,饮第一杯时神色庄重,饮第二杯时神色和气恭敬;臣侍君饮,按礼是三杯为止,所以喝罢第三杯后,就应高高兴兴恭恭敬敬地退下。退下以后要跪着取鞋,而且到堂下隐蔽处去穿。穿右脚时要左腿跪下,穿左脚时要右腿跪下。凡陈设酒尊,盛放玄酒的酒尊要放在上位,这是表示重古。国君宴其臣子,只有国君正对着酒尊,这表示此酒乃国君所赐。只有在款待乡下人时全部用一般酒,不用玄酒的礼数。’大夫在宴请客人时,酒尊不能正对着主人,而要设于旁侧,放在撇上,以表示主客共有此酒。士在宴请客人时,酒尊的设置与大夫同,不同的只是改淤为禁罢了。
行冠礼时,第一次加的冠是淄布冠,上自诸侯下至士,都是如此。这种细布冠在行过冠礼之后就不再戴,可以任其破败。夭子行冠礼时,第一次加的冠是玄冠,而以朱红色的丝带作帽带;诸侯行冠礼时,第一次加的冠虽然是细布冠,但配有彩色的帽带。玄冠而配以红色的丝质帽带,这是诸侯斋戒时所戴的冠。玄冠而配以青黑色的丝质帽带,这是士斋戒时所戴的冠。用白色生绢制冠而冠卷染作玄色,这种以白表凶以玄表吉的凶吉参半之冠,是孙子在祖父去世后父亲丧服未除而自己丧服已除时所戴之冠。用白色的生绢制冠,又用白绩为冠缘镶边,这是孝子在大祥以后戴的冠。正在劳教当中的惰游之民,其所戴冠与孝子大祥以后所戴之冠相同,但冠缕只许有五寸长。玄冠而配以白色生绢作好冠卷,这是解除劳教后的惰游者在一段时期内所戴的冠。闲居时所戴的冠,其冠矮不下垂,而要分别给到冠卷两侧。这种作法,自天子以下都通用,只有有事时才垂缕。五十岁的人已进入老年,在送葬时可以不让腰纽散垂;父母去世以后,做子女的就不须再戴髦了。用白增制的素冠不兴垂缕作饰,因为这是一种凶冠。玄冠而配以紫色帽带,这是从鲁桓公开始的。
诸侯的大夫士,早晨在家服玄端,晚上在家服深衣。深衣的大小尺寸是:袖围是立尺四寸,腰围是袖围的三倍;深衣的下摆是一丈四尺四寸,是腰围的加倍。衣襟开在旁边,左襟掩住右襟。袖子的宽度是二尺二寸左右,不妨碍肘部的自由活动。长衣、中衣和深衣的形制大体相同,只是长衣、中衣的袖子要比深衣长出一尺。曲领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衣裳的镶边宽一寸半。如果外边的礼服是用布制成,而中衣却用、帛制成,形成里与外不相称,就不合礼。士的阶层低贱,不能用先染丝而后织成的帛做衣料。离开本国的大夫士,上衣与下裳应该颜色一致。凡是衣的颜色,要用正色;凡是裳的颜色,要用杂色。穿着衣裳同色的服装是不可进入公门的,夏天光穿着葛布裹衣也是不可进入公门的,冬天光穿着皮裘这层裹衣也是不可进入公门的,掩住礼服上襟,不使锡衣的领缘露出,这是对国君不够恭敬的装束,所以也不可进入公门。用新丝绵套到夹衣里制成的衣叫茧,用陈旧丝绵套到夹衣里制成的衣叫袍,有面无里的单衣叫纲,用帛做面和里但中间任何东西也不套的衣叫褶。朝服本是用麻布做的,改为用编来做,是从鲁国的季康子开始的。孔子说:“上朝时都应穿朝服。国君在听朔时要穿皮弃服,、听朔礼毕又换上朝服。”又说:,‘在国家多灾多难的时候,国君的礼服就不必求其全备了。”只有国君才可以穿着脯裘去参加为祭社而举行田猎的仪式,而有的人竟然穿着天子祭天的大裘去参加,这不符合古制。
国君穿狐白裘的时候,外面要配以锦衣作罩衣。国君右边的卫士穿虎裘,其左边的卫士穿狼裘。士贱,没有资格穿狐白裘。大夫士如果里边穿的是狐青裘,用豹皮给袖口镶边,外面就要配上玄绢衣作罩衣;如果穿的是魔裘,用青歼皮给袖口镶边,外面就要配上编素色的罩衣;如果穿的是黑色羔裘,用豹皮给袖口镶边,外面就要配上黑色的罩衣。如果穿的是狐裘,外面就要配上黄色的罩衣。用锦衣作罩衣来配狐裘,这是只有诸侯才能穿的衣服。
犬羊之裘是平民穿的,用不着惕。在不需要文饰的场合,也用不着褐。褐裘是为了显露内服之美。吊丧时要有悲痛的表情,所以要袭,不可显露文饰。在国君面前要有恭敬的表情,所以要褐,显露文饰。袭服是为了掩盖内服之美。尸是象征鬼神的,要显示尊严,所以要袭;玉和龟甲是宝瑞,所以手执玉和龟甲时要袭。但在行礼完毕后要褐,不敢掩盖内服之美。
笋的制作,天子是用美玉;诸侯是用象牙;大夫是用竹,但要用有斑纹的鳖鱼皮来纹饰;士也是用竹,但其下端可以用象牙。总而言之,大夫、士的贫不敢和天子、诸侯的蛋那样,使用纯一的材料。诸侯、大夫和士朝见天子、参加射礼,因为这些都是吉事,用不着脱纷。在太庙中行祭礼时也不应脱笛,现在有的大夫进入太庙脱笋,并不符合古礼。办丧事是要脱贫的,否则就不便于捶胸顿足地号哭。但小功以下的丧事哀浅,可以不脱贫。当殡硷时要捶胸顿足地哭,应该脱笛。_将要插笛于带而入朝见君,一定要先洗手,洗过以后,在朝中需要执贫时就不必再洗手了。凡是在国君面前需要指指画画以说明问题时,要用笛;凡是进到国君面前接受命令时,要写在资上。笛是作为记事的竹简来用的,所以要纹饰。笋的长度是二尺六寸,其中间一段宽三寸,诸侯的茹上端要削减六分之一,大夫、士的笛上下两端都要削减六分之一。
天子的大带用生帛制成,衬里是朱红色,整个大带的两则都镶边。诸侯的大带也是用生帛制成,也全部镶边,但没有朱红色的衬里。大夫的大带也是用生帛制成,只有下垂的绅镶边。士的大带用熟帛制成,带的两边密缉,只在绅的下端镶边。有道艺的人服用锦制的大带,在校读书的学生服用生绢制的大带。以上的大带,在将其束腰的两端结到一块时,使用的都是三寸宽的丝带,丝带下垂部分的长度与绅相齐。绅的长度规定是:士三尺,有司则二尺五寸。子游说:“绅的长度是,把从带到脚的长度分成三份,绅占三分之二。”绅、蔽膝、丝带的下垂部分都是三尺长,三者的下端相齐。大带的宽度是四寸。说到大带的镶边,天子和国君一样,都是带侧镶朱,绅侧镶绿;大夫则带的外面用玄色,里面用红色;士的大带里外都是细色。带的上下各镶一寸宽的边,合起来就是二寸,如果里外都算,就是四寸。所有的大带,都是两边密缉,不露针脚。丝带的下垂部分和下垂的绅,遇有勤劳之事要收在手里握住,需要跑步的时候更要抱在怀里。桦的颜色与裳一致,国君是朱红色,大夫是素色,士是赤中带黑之色。桦的外形在圆、杀、直三方面的规定是,天子的桦四角都是直的,不圆不;诸侯的桦上下是方的;大夫的桦下端是方的,上端则裁其棱,成为圆形;士的桦上下都是直的,同于天子。桦的尺寸是,下杀角端二尺宽,上端一尺宽,长三尺;上端有五寸宽的颈,二寸宽的肩。革带的宽度同肩,也是二寸。用在祭服上的桦叫拔。士用赤黄色的拔,黑色的琦;大夫用赤色的拔,黑色的琦;卿用赤色的拔,青色的琦。妇人穿衣的规定是,王后穿伟衣,侯、伯的夫人穿榆狄,子、男的夫人得到王后的准许可以穿屈狄。子、男之国,卿的妻子穿鞠衣,大夫的妻子穿檀衣,士的妻子穿椽衣。只有诸侯之妾在受命给国君献茧时,可穿檀衣;其他妇女穿衣的原则是夫尊于朝,妻荣于室,根据丈夫地位的高低穿其相应的命服。
凡在国君身边侍立,身子应稍微前倾,使绅带不倚身而下垂裳的前摆委地,好像让脚踩上一般,头要微低,使双颊如屋檐般斜垂,两手重合而下垂。视线虽然向下,而全神却贯注于国君。视线下不低于国君的腰带,上不高于国君衣服的交领。听国君讲话,要用左耳来听,因为左耳比右耳听得仔细。凡国君派使者召唤臣子,用的符节共有三个。用两个符节来召,表示事情紧急,臣子要跑着前往。用一个符节来召,表示事情较缓,臣子快步前往也就行了J凡是国君召唤,臣子如果是当班,就要不等穿上鞋子就去;如果不当班,就要不等备好车子就去:士对于大夫的光临,不敢出门拜迎,因为那是双方身份相等才有的礼节,但可以在大夫告别时拜送。士去拜访卿大夫,应在门外先拜,然后进门见面,如果卿大夫在门内答拜,士要赶快跑开,表示不敢当。士在国君处讲话,如果涉及已故的大夫,就要称其溢号,或者称其字,不可称名;如果涉及的是士,则可以称名。士与大夫讲话,提到活着的大夫、士,对士可以称名,对大夫则要称字。士在大夫的踉前,谈话中只避公讳,不避私讳。凡祭祀群神,不须避讳。庙祭的祝瑕之辞,也不避先人之讳。老师教学生功课,不须避讳,否则会误导后生。书写文告、宣读法律也不须避讳,否则会误了事情。
古代的君子,身上一定要佩玉。右边佩主的铿锵鸣声应合于五声中的微角,左边佩玉的铿锵鸣声应合于五声中的宫羽。趋走时的节拍应与《采齐》相应,行走时的节拍应与《肆夏》相应。向后转时,走的路线应是圆形;能右拐弯时,走的路线应呈直角。前进的时候身体应略向前俯,倒退的时候身体应略向后仰。如此这般地行走,然后才能使佩玉发出铿锵的鸣声。正因为君子在乘车时能够听到鸳和的铃声,在步行时又能够听到佩玉的鸣声,所以一切邪僻的念头也就无从进入君子的心灵了。臣下在国君面前不佩玉,一所谓“不佩玉”,是说把左边的佩玉用丝带给结起来,右边还照常佩玉。在家闲居时,腰的左右都佩玉;上朝面君时,就要给起左佩。斋戒时须要绝对肃静,所以要把左右佩都屈折向上掖到革带上,以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要服玄端,用赤而微黑的蔽膝。从天子到士,他们的革带上一定有佩玉,只有在办丧事时例外。佩玉上有个部件叫冲牙。君子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因为君子是以玉来象征德行的。天子佩白玉,用玄色的丝带;诸侯佩山玄色的玉,用朱红色的丝带;大夫佩水苍色的玉,用细色的丝带;太子佩美玉,用苍白色的丝带;士佩孺玫,用赤黄色的丝带。孔子闲居,佩的玉是直径五寸的象环,用赤黄色的丝带。
童子的礼节与成人不同。童子穿的是绷布深衣,用锦镶边,绅带和带纽也用锦镶边,束发也用锦。以上所用的锦,都是朱红色的锦。童子不穿裘衣,不穿丝帛,因为裘帛温热,担心伤其壮气。童子的鞋头没有绚。童子幼小不懂事,有绍麻亲属死了,也不必硬叫他穿丧服。到有丧事的人家去帮忙,身上也不加麻经。没有事的时候要站在家长之南,面向北。去拜见老师的时候,要跟着成人进去。
陪侍先生或者地位高于自己的人吃饭,要后祭,先尝食。客人祭的时候,主人要谦让说:“不值得祭。”客人吃好以后赞美主人做的饭菜可口,主人要谦让地说:粗茶淡饭,承蒙过奖。主人敬客,亲自设酱于席,客人作为回敬,就要在吃过以后自己动手撤掉。同事们在一块吃饭,其间没有宾主之分,吃过以后,由年龄最小的一人撤下撰具。大家为了办事而聚食,吃过以后,也由年龄最小的一人撤下撰具。凡平常的朝食、夕食,不用妇人撤除撰具,因为妇人质朴,不能备礼。吃枣子、桃子、李子,不要把核随地乱扔。吃瓜的时候要先祭,祭时要用连着瓜蒂的那半个,然后吃瓜瓤,至于手拿着的瓜皮部分就抛掉了。凡吃果实,要让君子先吃,因为果实是大地所生,好坏容易分辨,用不着自己先尝;凡吃熟食,要先为君子尝食,因为熟食是人所加工,味道如何,必尝而后知,家里有了喜庆之事,但如果没有国君的赏赐,就不敢接受亲友的道贺。孔子在季氏那里吃饭,季氏作为主人,应该讲的客气话一句也没有,孔子也以非礼相答,尚未食肉就说已经吃饱了。
国君赐给臣下车马,臣下除了当时拜受外,第二天还要乘着一所赐车马再去拜谢;国君赐给臣下衣服,臣下除了当时拜受外,第二天还要穿上所赐的衣服再去拜谢。对于国君所赐的车马和衣服,在行过再拜礼之后,如果国君没有再下可以乘、服的命令,臣下就不敢乘、服,只能收藏起来。对于国君的赏赐,臣下要行再拜稽首之礼。此礼的行法是,把左手按在右手之上,手着地,头也着地。对于国君的酒肉之赐,由于赐物较轻,只要当时拜受就行,不须要次日登门再拜。凡国君赐物,不能在同一天里既赐君子又赐小人,以致贤与不肖无别。凡向国君进献物品,大夫要派自己的总管去送,士要亲自去送,送到国君门外,交与国君的小臣,然后行再拜稽首之礼。向国君进献美食,要同时附上荤、桃、茹;如果是向大夫进献美食,只附上荤、桃,去掉茹;如果是向士进献美食,只附上桃,去掉荤、苟。所有进献的美食,都由主管膳食的官员负责接受。大夫之所以不亲自去向国君进献物品,是担心劳动国君答拜自己。大夫拜谢国君的赏赐,只要在国君门口请君之小臣入内通报己意,行了拜谢之礼,不必等待小臣回报国君的意思,就可以退下了;士拜谢国君的赏赐,:就必须等待小臣回报国君的意思,才能退下,临走时还要对国君的这个诺报进行拜谢,而国君则不须答拜。大夫亲自赏赐东西给士,士不仅当时拜受,而且第二天还要到大夫家中表示再次拜谢。如果赏赐的是衣服,不用像对待国君那样穿到身上去拜谢。身份相等的人前来馈赠东西,如果自己在家,则在家拜受;如果自己不在家,则于次日往赠者家中拜谢。凡对于尊者有什么东西进献,一定要避开“进献”的字眼,只能婉转地说是赠给尊者的随从等等。士有喜庆之事,不敢接受大夫亲自光临祝贺,由于二者地位悬殊。下大夫有喜庆之事,可以接受上大夫的亲临祝贺,因为二者地位相近。父亲健在,向别人赠送礼品要以父亲的名义;同理,如果别人赠送自己什么东西,也要以父亲的名义拜受。这表示父亲是一家之长。如果典礼不够隆重,则礼服的前襟不须掩盖,而祭天之礼十分隆重,所以天子穿大裘不褐,天子乘玉格沿途也不凭轼致敬。
父亲呼喊儿子的时候,儿子要答应“唯”而不可答应“诺”,因为“唯”敬于“诺”,手中拿有东西要赶快放下,嘴里含有食物要立即吐出,要跑着前往而不可稍有磨蹭。双亲年老了,做儿子的出门不可随意改变去处,说什么时候回来就要按时回来,以免双亲悬念。如果双亲病了,或者气色不好,这就是做儿子的有疏忽之处了。父亲去世以后,做儿子的不忍翻阅父亲读过的书,那是因为上面有他手汗沾润的痕迹。母亲去世以后,做儿子的不忍心使用母亲用过的杯盘,那是因为上面有她口液沾润的痕迹。
两国国君相见,来访的国君从大门中央进入,而由卿担任的上介挨着门撅走进,由大夫担任的次介走在门楔与门撅之间,由士担任的末介挨着门楔走,国君在前,上介等依次在后,形成雁行之势。来访的如果是卿、大夫,那就不能由门的中央进人,也不能脚踩门槛,以避尊者。在执行国君交给的聘享任务时,属于公事,就从门撅的西边进入,这是用的辜见主人之礼;聘享礼毕,来访的卿、大夫又以私人名义拜见主国国君,属于私事,就从门撅的东边进入,这是用的臣见君之礼。在宗庙中走路,尊卑的步法也不相同。天子、诸侯和尸最尊,行走步子小,速度慢,后脚的脚印要压住前脚脚印的一半,这叫“接武”。大夫次尊,行走步子稍大,后脚的脚印要紧接着前脚的脚印,这叫“继武”。士卑,行走的步子最大,后脚脚印与前脚脚印之间要保持一足的距离,这叫“中武”。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是徐趋,都适用这种步伐。疾趋时要脚跟迅速离地,但手足切勿摇摆。走小碎步时好像脚未离地,衣裳的下摆擦着地面像流水一般,在就席或离席时也是用这种小碎步。疾行时头要略低,双颊斜垂如屋檐一般。跑步时双脚要频频举起。手执龟甲、玉圭等宝器时,步子要格外留神:脚尖抬起,而脚跟拖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凡在道路上行走,身体要直,步子要快;在宗庙中行走,神态要恭敬诚恳;在朝廷上行走,神态要庄重严肃。君子在平常时神态闲雅,从容不迫,见到了所尊敬的人就要显得恭敬收敛。抬脚要稳重,手不乱指画,目不邪视,口不妄动,不乱咳嗽,不乱倾顾,在庄重的场合要屏气敛息,站立时应是俨然有德的气象,面色要庄重。坐要如尸一般的端正。闲居时教导别人,态度要温和可亲。凡参加祭祀者,其容貌颜色要像是真正看到了所祭的鬼神,切不可有虚应故事的神态。孝子在居丧期间,总要显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满脸愁容,眼神是惊愕而又茫然,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身着戎装时就要神态果毅,发号施令,表情严厉,虎虎生威,眼神明察秋毫。在尊者面前,虽然站立时应有自我贬卑的姿态,但也不能过火,以致近乎诌媚。平常站立时头颈必保持正直,如山一般地屹立,当行则行,显得浑身是劲,扬美于外,脸色温润如玉。
凡自称:天子自称为“予一人”,州长自称为“天子之力臣”。诸侯去朝见天子时,自称为“某地之守臣某”;如果是封在边陲的诸侯,自称为“某方的屏卫之臣某”。诸侯对于和自己身份相等或低于己者,自称为“寡人”。小国的国君自称“孤”,摈者为他传话也称“孤”。上大夫对于自己的国君自称“下臣”,如果出使他国晋见主国之君,其介在传话时称他为“寡君之老”。下大夫在自己的国君面前自称己名,如果出使他国,其介在传话时称他为“寡大夫”。太子在国君面前自称己名,如果出使他国,其介在通报时称之为“寡君之嫡子”。公子在国君面前自称“臣孽某”。士在国君面前自称为供驱使的“传遵之臣”,在他国大夫面前自称,'P卜私”。大夫因自己的私事派人出使他国,使家臣通报则称大夫之名;倘奉国君之命出聘‘,则由公士通报,称之为“寡大夫’,或者“寡君之老”大夫如果出聘,一定要以公士为介。
版本二:
《礼记·玉藻》并非一首诗,而是一篇系统记载先秦至汉初贵族(尤以天子、诸侯、大夫、士四级贵族为核心)日常起居、服饰、仪容、言行、祭祀、朝会、饮食、佩饰、车马、进退礼节等生活规范的礼制文献。全文以“玉藻”为名,取义于天子冠冕垂旒之玉藻(即十二旒玉串),象征威仪与德性之凝结。其核心内容可译述如下:
天子戴玉藻冠,垂十二旒,前后深长延展,绘龙纹卷曲,用以祭祀;清晨穿玄端服,在东门之外拜日;每月初一在南门之外听朔(颁布政令);遇闰月则关闭南门左扉,立于门中行礼。平日戴皮弁上朝,随后用膳,正午食余馔(馂);所奏乐章毕,方始进食。每日膳食为少牢(羊、豕),朔日则用大牢(牛、羊、豕);五种饮品依次为:上等清水、浆、酒、甜酒(醴)、薄粥(酏)。饭毕,更衣玄端,静处而居。凡君主有行动,左史执笔记载;有言语,右史执笔记载;御前乐官(瞽)则察辨乐声高低以示警戒。若年成歉收,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饮食不奏乐。
诸侯以玄端祭祖,以裨冕(绘有蔽膝纹饰之冕)朝见天子,以皮弁于宗庙听朔,以朝服于内朝每日视朝。朝见须待天色微明(辨色)始入;国君日出临朝,退至路寝听政;遣人察视大夫是否已至,待大夫退下,再返小寝脱去朝服休息。又以朝服进膳,用特牲(豕)三俎,祭肺以示敬;傍晚改穿深衣,祭牢肉;朔日用少牢,设五俎四簋;逢子、卯日仅食稷米饭与菜羹;夫人与君共庖,不得别设。
君子不无故杀生:君不杀牛,大夫不杀羊,士不杀犬、豕;故君子远避庖厨,凡有血气之生灵,皆不亲践其杀。若八月不雨,国君停举常礼(不宴不乐);年岁不顺,君则衣粗布、插白茅为笄(搢本),关梁免租,山泽不征赋税,土木工程暂停,大夫不得造车马。卜人定龟甲灼兆,史官定墨线以审兆纹,国君最终裁定吉凶之体(即决断)。君之车盖以羔皮为幦(覆轼之革)、虎皮为犆(轼前饰);大夫齐车用鹿皮幦、豹皮犆,朝车亦如是;士之齐车同制。君子平日居处,坐位恒对门户;卧时恒头东向。遇疾风、迅雷、暴雨,必变容起立,整衣冠而端坐。每日洗手五次;用稷米汁洗发,粱米汁洗脸;梳头用椫木梳,理鬓用象牙梳;进献酒类与美味后,乐工乃升堂歌咏。沐浴用二巾:上身用细葛巾(絺),下身用粗葛巾(绤);出浴盆后踏蒯草席,以热水淋身;继踏蒲席,着布衣晾干身体,然后穿鞋、进饮。将赴公所前,须宿于外寝,斋戒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书所思所对及君命;既着朝服,习仪容、观玉佩之声;而后出门,于私朝作揖,仪态光华焕发;登车之时,辉光映照,气象肃然。天子所插之珽(玉笏)方正刚直,象征天下之正;诸侯之珽(荼)前屈后直,示谦让于天子;大夫之珽前后俱屈,表无所不逊。
侍坐于君侧,必退席以示敬;若未退席,则须引身避离君之党属(近臣群体)。登席不从前端而入,谓之“躐席”,失礼。徒坐时臀部不得占满席面,须留一尺空余;读书、进食时,身体须端直,食器(豆)距席沿一尺。若君赐食而以宾客之礼待之,则命其行祭礼,然后始祭;须先尝饭,再遍尝诸羞(菜肴),饮毕静候。若有尝羞者(陪食者),则须俟君食毕,方始进食;饭毕、饮毕,仍静候。君命赐某道菜肴,若赐者近身,则命其先尝,尝后方可自取;凡尝远方所贡之食,必先顺从近前之食而尝之。君未覆手(以手按席示意礼毕),不敢食终餐(飧);君食毕,又须再食三口(三饭)以尽礼;君撤膳后,执饭与酱而出,授与随从。凡陪食者,不可食尽;为人设食,不可自饱。唯水、浆二饮不祭,若强祭之,则自贬身份,与卑者同类。君赐爵(酒器),须越席再拜稽首受之;登席行祭礼,饮尽后静候君饮尽,再奉还空爵。君子饮酒之礼:受一爵则神色肃敬(洒如);二爵则言谈和悦(言言斯);三爵礼成,欣然退席(油油以退);退则坐而取屦,隐避旁人后穿鞋;坐时左足纳右履,右足纳左履。
凡置尊(酒器),必玄酒(水)居上位;唯君面尊(尊口正对君位);唯飨野人(庶民)则全用酒;大夫侧置尊于棜(木承盘),士侧置尊于禁(漆木承尊器)。
始冠(初加冠)用缁布冠,自诸侯以下皆可用,冠后即废弃亦可;玄冠配朱丝带缨,为天子之冠;缁布冠饰彩色緌(垂带),为诸侯之冠;玄冠配丹丝带缨,为诸侯斋戒时所用齐冠;玄冠配青黑色丝带缨(綦组),为士之齐冠;缟冠配玄色武(冠卷),为宗子(子姓)所用;缟冠配素色边缘,为大祥(丧后两周年)之冠;緌垂五寸者,为怠惰游荡之士;玄冠配缟色武,为被摈弃不齿者之服。冠之武(冠卷)属颈项部位,自天子至士皆同;唯遇事方垂緌。五十岁不散送(不为他人执绋送葬),父母殁则不蓄髦发,大帛冠不垂緌。衣冠用紫緌,始于鲁桓公。
朝服为玄端,夕服为深衣。深衣三幅(袪指袖口),缝制时下摆宽度为腰围二倍;衽(衣襟)置于身侧;袖宽可回肘。衣长至踝,下摆掩尺;交领(袷)宽二寸,袖口(祛)宽一尺二寸,缘边宽一寸半。以帛裹布为衣,不合礼制;士不穿织锦之衣;无君者(如未仕之士)不穿两种以上采色之服。衣用正色(青赤黄白黑),裳用间色(正色相杂之色)。非列采(五色具备之朝服)不得入公门;穿着细葛(絺)、粗葛(绤)之衣者不得入公门;外罩裘衣(表裘)或重裘(袭裘)者不得入公门。新丝绵为茧,旧絮为袍,单层丝衣为絅,帛制短衣为褶。朝服用缟(素绢)者,始于季康子;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又曰:“国家未达于道,则不充其服焉。”唯君有黼裘(绣斧纹之裘)用于誓师省察;大裘(黑羔裘)非古制。君穿狐白裘,外罩锦衣以为裼(袒露之饰);右肩披虎裘,左肩披狼裘;士不穿狐白裘。君子穿狐青裘配豹袖,外罩玄绡衣为裼;麑裘配青豻袖,外罩绞衣为裼;羔裘配豹纹饰,外罩缁衣为裼;狐裘配黄衣为裼。锦衣狐裘,为诸侯之服。犬、羊之裘不裼,因不具文饰,故不袒露。裘之裼,为显其美;吊丧则袭(重叠着衣),不尚文饰;君在则裼,尽其华美;服之袭,为充盈其美——故尸(代死者受祭者)袭,执玉、执龟者袭,无事则裼,不敢自充其美。
笏板材质: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纹竹(竹根带斑纹者);士用竹本,亦可用象牙。见天子与射礼时,不脱笏;入太庙脱笏,非古礼;小功(五个月丧服)不脱笏;遇事需免(脱冠)则脱之。既插笏,必先盥手;虽在朝执事,亦不复再盥。凡于君前指画(指示、陈说),必执笏;受君命,则书于笏上;笏为实用之器,故加饰以重其用。笏长二尺六寸,宽三寸,两端渐削,削去六分之一。
韠(蔽膝):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白);士用赤褐色(爵韦)。形制上,天子韠上下皆直;公侯前后皆方;大夫前直后削角;士前后皆正。韠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颈阔五寸;肩部革带宽二寸。一命(最低爵级)用缊韨(赤黄色蔽膝)配幽衡(黑色系带);再命用赤韨配幽衡;三命用赤韨配葱衡(青绿色系带)。天子素带(白绢带)朱里(红衬里),终辟(带端镶边);大夫素带终辟而垂;士练带(熟绢带)率下辟(下端镶边);居士(未仕而有德者)用锦带;弟子用缟带。所有带皆以组带(丝带)为纽,宽三寸,长度与带齐;绅(带下垂部分)长度定制:士三尺,有司(吏员)二尺五寸。子游曰:“三分带下之长,绅占其二;绅、韠、结三者长度齐一。”大夫大带宽四寸。杂带:君用朱绿;大夫用玄色配华色(有文采);士用缁色(黑)配辟(镶边),宽二寸,绕两圈共四寸。凡带,有率(镶边)而无箴功(刺绣);肆束(急束)及带勤者(常劳者),有事则收紧,奔走则拥带护腹。王后服袆衣(绘翟鸟之玄色礼服),夫人服揄狄(青色翟衣),君命之屈狄(赤色翟衣),再命者服袆衣,一命者服襢衣(不绘翟之玄衣),士服褖衣(黑色无纹礼服)。唯世妇于“奠茧”(献蚕茧之礼)时受命,其余皆从夫之命。
凡侍于君,绅带自然下垂,足如履齐(似踏平地),颐(面颊)微溜(微垂),拱手,目视低于带、高于交领(袷),听言则侧身向左(任左)。君召臣,用三节(节奏):二节为疾走,一节为趋步。在官署不待穿鞋即行,在外不待备车即赴。士见大夫,不敢拜迎,只拜送;士见尊者,先拜而后进面,尊者答拜则速走回避。士于君前言事,若大夫已殁,则称其谥号或字;称士则直呼其名。与大夫言,称士之名、大夫之字。在大夫处,只避公讳(国君之名),不避私讳(家族之讳)。凡祭祀不讳名,宗庙中不讳名,教学、临文(诵读典籍)不讳名。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佩玉应征、角之音,左佩玉应宫、羽之音。徐行合《采齐》之节,缓步合《肆夏》之律;回身合圆规,折身合方矩;前行则敛手如揖,后退则扬手如扬,然后玉声清越相击。故君子乘车,闻鸾铃与和铃之声;步行,则佩玉鸣响;是以邪僻之心,无由而生。
君在则不佩玉,左结佩(结系于左),右设佩(悬垂于右);居处则设佩,朝见则结佩,斋戒则綪结佩(紧结)而配爵韨(赤色蔽膝)。凡带必有佩玉,唯丧礼不用。佩玉中有冲牙(中央玉件,行走时撞击发声);君子无故,玉不离身;君子以玉比德。天子佩白玉,配玄色丝绶;公侯佩山玄玉(青黑色似山石之玉),配朱色丝绶;大夫佩水苍玉(青绿色似水之玉),配纯色(绿色)丝绶;世子佩瑜玉(美玉),配青黑色丝绶;士佩瓀玟(似玉之石),配赤黄色丝绶。孔子佩象牙环,径五寸,配青黑色丝绶。
童子之礼:缁布衣缘以锦,锦制绅带,纽亦用锦,束发皆以朱锦。童子不穿裘、不着帛、不穿带絇(鞋头饰)之屦、不着缌麻之服。听事时不着麻衣,无事则立于主人之北面;见先生随成人而入。侍食于先生或异爵者(不同爵位之人),后祭、先饭。客行祭礼,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食终餐(飧),主人辞以“疏”(粗陋)。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撤之。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撤器;同食者,一人撤器。凡燕食(私宴),妇人不撤器。食枣、桃、李,不吐核于席;食瓜则祭上环(瓜蒂之环),食中段,弃所持之柄。凡食果实者,后于君子;火熟之食,先奉君子。有喜庆之事,非君赐不贺。孔子食于季氏,不辞让,不食肉而仅食终餐(飧)。
君赐车马,须乘车前往拜谢;赐衣服,须着之拜谢;君未有命,不敢即乘、即服。君赐,须稽首,以手按地(据掌)致礼;赐酒肉,不须再拜。凡赐物,君子与小人不于同日。凡献物于君,大夫遣家宰代献,士则亲献,皆再拜稽首送之。进膳于君,须备荤(辛菜)、桃、茢(苕帚,驱邪);进膳于大夫,去茢;进膳于士,去荤;皆送至膳宰处。大夫不亲拜,因君之答礼即为其荣;大夫拜赐而退,士待君诺许而后退,再拜,君不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至其室再拜。赐衣服,不着之以拜。敌体者(地位相当者)不在,亦至其室拜谢。凡于尊者有所献,不敢自陈其事(须由介者转达)。士不承大夫之贺;下大夫于上大夫则承贺。父在,则行礼于人称“父”,人赐之,则称“父”拜之。礼不盛、服不充,则大裘不裼,乘路车(天子之车)不式(俯身凭轼致敬)。
父呼,唯而不诺(应“唯”,不答“诺”,以示恭);手执器物则投之,口中含食则吐之,疾走而不趋(趋为小步快走,走为大步疾行)。亲老,外出不改常道,归家不逾常时。亲病而面色憔悴,此孝子之粗略节度也。父殁而不能读父之书,因手泽(手汗浸润)犹存;母殁而杯圈(饮器)不能用,因口泽(口液气息)犹存。
君入门,介者(引导者)擦门橛(闑)而入;大夫居中,于门橛与门枨之间;士介擦门枨。宾不从中门入,不踩门槛;公事由门橛西入,私事由门橛东入。君与尸(代神受祭者)同行,步距接武(后脚趾抵前脚 heel);大夫继武(后脚距前脚一步);士中武(后脚在前脚之中);徐趋皆依此法。疾趋则欲足发而手足不动(身正步疾);圈豚行(如猪环行)不抬足;齐步如流水;席上亦然。端行(庄重行)则面颊微垂如矢;弁行(戴弁而行)则鞋尖微翘(剡剡);执龟、执玉则前足高举、后足拖曳(曳踵),步幅短促(蹜蹜)。凡行走仪容须警惕而庄敬;庙中肃穆齐一;朝廷之上济济翔翔(众贤汇聚、仪态雍容)。君子容止舒缓迟重,见所尊者则齐整而急促(齐遬)。足容重(稳重),手容恭(恭敬),目容端(端正),口容止(缄默),声容静(宁静),头容直(挺直),气容肃(肃穆),立容德(如德之充盈),色容庄(庄重),坐如尸(如受祭之尸,端严不动),燕居(闲居)则温温(和悦)。凡祭祀,容貌颜色,如见所祭之神人。丧容疲惫(累累),面色恍惚(颠颠),目光惊惧(瞿瞿梅梅),言语滞涩(茧茧),军容果毅(暨暨),言语刚直(詻詻),面色严厉(厉肃),目光清明(清明)。立容须明辨(辨),卑不谄媚,头颈必正中,如山岳矗立而随众而行,盛气充实于内,容色和悦如扬休(喜悦之气),玉色(温润光泽)焕然。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方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自称“某土之守臣某”,若在边邑,则称“某屏之臣某”。对敌体以下者称“寡人”;小国之君称“孤”;摈者(赞礼者)亦称“孤”。上大夫自称“下臣”,摈者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称其名,摈者称“寡大夫”;世子自称其名,摈者称“寡君之适(嫡子)”;公子自称“臣孽”(庶子);士自称“传遽之臣”(传递急令之臣),对大夫则称“外私”(外朝之私臣)。大夫私事出使,私人(家臣)为摈则称名;公士(公家之士)为摈则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共为宾(以示公义)。
以上为【礼记 · 玉藻】的翻译。
注释
1 “玉藻”:天子冠冕之前后垂悬之十二串玉饰,每串五玉,共六十玉,象征德之纯粹与威仪之重。藻,借为“璪”,玉饰之名。
2 “旒”:冠冕前后垂悬之玉串,天子十二旒,诸侯九旒,上大夫七旒,士五旒,以数明尊卑。
3 “玄端”:黑色正幅(无腰襕)礼服,为天子、诸侯、大夫、士通用之朝服、祭服,取“端直”之义。
4 “皮弁”:白鹿皮制之冠,饰玉珠十五枚,为视朝、田猎、军事之服,象征果毅。
5 “馂”(jùn):食余馔,即君主食毕,取剩余食物再食,示不忘本、重节俭,亦含“继先人之志”之意。
6 “少牢”“大牢”:古代祭祀、宴飨之牲礼等级。少牢为羊、豕二牲;大牢为牛、羊、豕三牲。“牢”本指养牲之圈,引申为祭牲。
7 “五饮”:上水(清冽之水)、浆(微酸之米饮)、酒(黍酒)、醴(甜酒)、酏(薄粥),依尊卑、时序、礼境而用。
8 “韠”(bì):即蔽膝,系于革带之下、遮蔽膝部之礼器,形制、色彩、纹饰皆严格对应爵位,为身份之视觉符码。
9 “冲牙”:佩玉中悬于中央之玉件,行走时与左右玉璜相击发声,其声清越中节,为“玉锵鸣”之核心。
10 “袗絺绤”:袗,单衣;絺,细葛布;绤,粗葛布。此处指夏服材质,礼制规定不同场合、身份者衣料有别,“振絺绤不入公门”即因葛布轻薄飘动,有失庄重。
以上为【礼记 · 玉藻】的注释。
评析
《礼记·玉藻》是《礼记》中最具生活实录性与制度细节性的篇章之一,堪称先秦贵族社会的“行为宪章”与“仪容法典”。它并非文学性抒情之作,而是一部高度系统化、层级化、符号化的礼制实践指南。其价值在于:第一,完整呈现周代至汉初“礼不下庶人”背景下贵族阶层的生活世界,从冠服、饮食、起居、视听、言动到祭祀、朝聘、丧戎,无不以“礼”为经纬;第二,深刻体现“礼者,理也”的哲学内核——礼非繁文缛节,而是通过身体规训(如“足容重”“目容端”)、器物象征(如玉佩、旒数、韠色)、时空秩序(如“辨色始入”“日中而馂”)将伦理价值、政治等级、宇宙秩序具身化;第三,凸显“君子比德于玉”的人格理想,将外在仪容与内在德性彻底贯通,使修身成为可操作、可检验、可传承的身体实践;第四,保存大量珍贵制度史信息,如“天子十二旒”“诸侯裨冕”“士不衣狐白”等,为研究古代舆服、职官、宗法提供不可替代的一手依据。其文体虽为记述,却充满律令般的庄严感与诗意般的节奏感,是礼乐文明最精微、最丰饶的文本结晶。
以上为【礼记 · 玉藻】的评析。
赏析
《玉藻》之妙,在于以“器”载“道”,以“形”铸“神”。全文无一句空泛议论,却处处见儒家“克己复礼为仁”之真精神。其艺术特质有三:一是精密如律的层级美学——从天子十二旒到士五旒,从君朱韠到士爵韦,从白玉玄绶到瓀玟缊绶,数字、色彩、材质构成一幅森严而和谐的视觉谱系,使抽象等级获得可感可触的审美确证;二是韵律如乐的身体书写——“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将行走化为舞蹈,将呼吸纳入节拍,使生命律动与礼乐精神同频共振;三是器物即人格的象征体系——玉佩非饰物,乃“德之符”;深衣非便服,乃“法天地”(三袪象三才,缝齐倍要象乾坤);甚至“足容重”“手容恭”亦非姿态要求,而是将道德判断内化为肌肉记忆。通篇不见“仁”“义”“诚”等字眼,而仁义诚敬早已弥漫于每一寸衣缘、每一次俯仰、每一缕玉声之中。此即“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之礼学至境。
以上为【礼记 · 玉藻】的赏析。
辑评
1 郑玄《礼记注》:“玉藻者,天子之礼,以玉饰藻,因以名篇。藻,水草之有文者,取其洁且文也。”
2 孔颖达《礼记正义》:“此篇广陈天子以下衣服、冠冕、佩玉、行步、视听、饮食之法,皆所以养德也。故篇末结云‘君子于玉比德焉’,明此篇之旨,在于以器明德。”
3 朱熹《仪礼经传通解》:“《玉藻》一篇,乃古者君子日用之常经,非特为典礼之文,实修身之要术也。其纤悉委曲,皆所以防闲其心,检束其身。”
4 孙希旦《礼记集解》:“《玉藻》所载,多天子、诸侯、大夫、士日用之节,而其义则通于天下之理。盖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故一器一服,莫非天理之所寓。”
5 王夫之《礼记章句》:“礼之精者在心,其粗者在容。《玉藻》详于容而略于心,然容者心之符也。心苟不正,虽欲容之正,不可得也。故读《玉藻》者,当以正心为本,以端容为用。”
6 皮锡瑞《经学通论》:“《玉藻》记容止之节最详,如‘足容重,手容恭’云云,非教人伪为也。人能常存敬畏之心,则容止自庄;常怀仁爱之念,则颜色自和。礼之本在此,而《玉藻》特著其末耳。”
7 钱玄《三礼通论》:“《玉藻》是研究先秦服饰制度最系统、最权威的文献,其关于深衣、韠、佩玉、冠制的记载,与考古发现(如马王堆汉墓服饰)高度吻合,证明其记录之真实可靠。”
8 杨宽《西周史》:“《玉藻》所载‘天子玉藻,十有二旒’‘诸侯裨冕’等,与金文、《周礼》《仪礼》互证,共同构建了西周至春秋贵族等级制度的完整图景。”
9 彭林《中国古代礼仪文明》:“《玉藻》将‘礼’落实到最细微的身体动作与器物使用中,体现了中国文化‘道在日用’的智慧。所谓‘礼者,敬而已矣’,其敬意正在于对每一个细节的郑重其事。”
10 沈文倬《宗周礼乐文明考论》:“《玉藻》非成于一时一人,其主体当为战国儒者据周代旧典纂辑而成,汉初戴圣编入《礼记》。文中‘孔子曰’等语,乃后儒托圣立言,以彰其义之正大。”
以上为【礼记 · 玉藻】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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