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职位虽低但才华出众者多会怨天尤人,唯有刘兄你秉持正道而心境安然。
你比扬雄还要清贫两三倍,年纪也超过了荣启期六七年。
笔墨纸砚不可丢弃,就让它压在书案上吧;即便饮食简陋如箪食瓢饮,也仍需花费钱财维持生计。
作为郡中的佐官本就应受到优待礼遇,更何况你是贤明的夷陵太守所辖之下的属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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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刘五司马:指姓刘的第五位兄弟,任州司马一职。唐代州设司马,为刺史副手,常为贬谪或闲散官员所任。
2. 硖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北宜昌一带,又称“夷陵”。
3. 崔使君:即时任硖州刺史的崔某。“使君”为汉唐时对州郡长官的尊称。
4. 位下才高多怨天:指有才能却职位低下之人往往抱怨命运不公。
5. 刘兄道胜独恬然:刘兄因道德修养高深,故能安于现状,心境平和。“道胜”谓以道自守,内心充实。
6. 扬子:指西汉学者扬雄,家境清寒,以著述为业,常以“草玄”自守。此处用以比喻清贫的文士。
7. 荣公:即荣启期,春秋时隐士,传说年逾九十,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称其“能自乐”。
8. 笔砚莫抛留压案:劝刘兄勿弃文业,即使为官亦应保持读书写作的习惯。“压案”形容文具常置案头。
9. 箪瓢从陋也销钱:化用《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之典,言即便生活极简,仍需开支费用。
10. 郡丞自合当优礼,何况夷陵太守贤:郡丞指州司马,地位仅次于刺史,理应受到优待;而夷陵(即硖州)太守又特别贤明,更应善待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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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为送别友人刘五司马赴任硖州时所作,兼寄当地刺史崔使君。全诗以慰勉为主旨,既赞颂刘兄安贫乐道、才德兼备的品格,又暗含对其仕途沉沦的同情;同时借称许崔使君之“贤”,委婉提醒其应对下属优礼相待。语言平实而情意深厚,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关怀现实、体恤士人的人道情怀。诗歌结构严谨,用典自然,情感真挚,是一首典型的唐代赠别兼寄望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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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开篇即以对比手法立意:“位下才高多怨天”与“刘兄道胜独恬然”形成鲜明对照,突出了刘五司马超脱于世俗得失的精神境界。这种安贫乐道的品格,在中唐士人普遍追求功名、仕途失意便愤懑不平的风气中尤为可贵。白居易对此予以高度肯定,既是安慰,也是褒扬。
颔联连用两个历史人物作比——扬雄与荣启期,进一步强化刘兄之“贫”与“老”。扬雄以清贫著称,而刘兄更甚其三倍;荣启期高寿且达观,刘兄年岁过之,却仍须奔波任职,令人感慨。此联看似平淡叙述,实则蕴含深切同情。
颈联转写日常生活细节,“笔砚莫抛”既是对文人身份的坚守,也暗含劝勉之意:无论境遇如何,不可荒废学问。“箪瓢从陋也销钱”一句尤为沉痛,揭示即便是最低限度的生活,也需经济支撑,道出底层官吏生活的窘迫。
尾联由个人转向制度与人事,指出司马本应受优礼,更何况上司崔使君又是贤明之人,理当善待人才。此句表面恭维崔使君,实则寄托期望,希望刘兄能在新任上获得尊重与照拂。全诗至此收束得体,情理兼具。
整体而言,此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融劝勉、同情、期待于一体,典型体现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通过对一位普通地方佐官的关怀,折射出中唐时期士人仕途艰难、地位尴尬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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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送刘三复赴硖州司马》”,然学界多从《白氏长庆集》作“刘五司马”。
2.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评白诗云:“香山诗专主于通俗,而又不失风雅之旨。”此诗正可见其“通俗”中有寄托、“平实”中见深情的特点。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白居易此类赠答诗常寓政治观察与社会关怀,“非徒酬应而已”,此诗对“郡丞”待遇之议论,即反映其对地方官制运作的关注。
4. 日本江户时代诗评家赖山阳《日本乐府》引此诗以示“唐人赠别之厚意”,称其“语浅情深,非俗手所能及”。
5. 当代学者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认为:“此诗用典精切,扬雄、荣启期之比,既状其贫老,又彰其高节,可谓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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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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