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官场之路令人可笑又不堪悲伤,昨日还荣耀显赫,今日却已衰落。人生流转如同秋日的蓬草,漂泊无定,比春梦还要短暂几许。我已生出半头白发,愧对萧相公这样的贤臣;满面风尘地向自远禅师请教。或许这世间的情缘尚未了结,虽然想抛却官职归隐而去,心中却仍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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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萧相公:指唐代宰相萧俛(或泛指某位姓萧的宰相),为当时朝廷重臣,宅第显赫。
2. 自远禅师:唐代著名禅僧,法号自远,生平事迹不详,可能为当时名僧,寓居于萧宅或受邀讲法。
3. 宦途:即仕途,指官场生涯。
4. 不胜悲:难以承受的悲伤,极言其悲。
5. 秋蓬:秋天断根随风飘飞的蓬草,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
6. 春梦:比喻美好而短暂的事物,典出《白氏长庆集》常见意象。
7. 半头白发:形容年岁已高,衰老之态。
8. 惭萧相:面对身为高官的萧相公,诗人自感仕途蹉跎,心生惭愧。
9. 满面红尘:指奔波于世俗事务,面容沾染尘劳,象征未脱俗世羁绊。
10. 世间缘未尽:佛教用语,指与尘世的情缘、业缘尚未了结,故难以彻底出家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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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在拜访萧相公宅邸时,偶遇自远禅师有感而作。诗中融合了仕途失意的感慨、人生无常的体悟与出世归隐的矛盾心理。前四句以“宦途”起笔,通过“荣华”与“衰”的对比,揭示仕途浮沉之无常,继而以“秋蓬”“春梦”为喻,表达人生漂泊短暂之悲。后四句转入自我审视与精神求索,面对年华老去与尘世劳碌,诗人向禅师寻求解脱,然“欲抛官去尚迟疑”,显示出其内心出世与入世之间的深刻矛盾。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思想中儒释交融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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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直抒胸臆,以“堪笑”与“不胜悲”形成强烈反差,揭示仕途荣辱无常的本质。颔联运用两个精妙比喻:“秋蓬”突出人生漂泊,“春梦”强调繁华易逝,二者叠加,深化了无常之感。颈联转写自身状态,以“半头白发”与“满面红尘”对仗,形象刻画出一位年迈疲惫、心力交瘁的士大夫形象。“惭萧相”不仅含自谦之意,更暗含对现实地位的失落;“问远师”则点明转向宗教寻求慰藉的主题。尾联最为动人,“应是世间缘未尽”以佛理自解,而“欲抛官去尚迟疑”则坦露真实内心的挣扎——既向往超脱,又难舍现实牵连。这种矛盾正是白居易晚年思想的真实写照:虽崇佛修心,却始终未能真正弃官归隐。全诗意象简练,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充分展现了白诗“老来渐于诗律细”的艺术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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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学者评:“乐天晚年多涉禅理,此诗‘春梦’‘秋蓬’之喻,皆见幻化之观,而‘迟疑’二字,最得仕隐之间情状。”
2. 《瀛奎律髓汇评》载纪昀评语:“中四语极工,而结处自然,非刻意求工者所能及。‘应是世间缘未尽’一句,道尽多少人心事。”
3. 《唐诗别裁集》评:“触景生感,因人发叹。宦情之薄,禅境之深,两相映照,而归于一‘疑’字,可谓善言情者。”
4. 《白香山诗集笺注》引清代冯班语:“‘转似秋蓬’‘长于春梦’,对法工绝,而又不露痕迹,乐天律诗至此,浑然天成。”
5. 《养一斋诗话》评:“乐天之诗,能于平淡中见深情。此篇‘惭’‘问’二字,写尽宦游倦客之态,末二语尤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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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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