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长恨歌》一篇富有风情,感人至深;十首《秦中吟》则接近雅正之声。
常常被老元(元稹)模仿我的格律,苦苦让短李(李绅)在歌行体上折服。
人世间富贵大概与我无缘,但身后的文章应当会留名千古。
别怪我口气粗大、言语夸张,新编成的这十五卷诗集刚刚完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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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白居易晚年自编诗文集,共分十五卷,此处指其诗歌部分。
2. 戏赠元九李二十:“元九”即元稹,排行第九;“李二十”即李绅,排行第二十。“戏赠”表明语气幽默,并非严肃赠诗。
3. 一篇长恨有风情:指《长恨歌》,因其描写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情感丰沛,风韵动人。
4. 十首秦吟近正声:“秦吟”指《秦中吟》十首,为讽喻时政之作,“正声”原指雅乐,此处比喻合乎儒家诗教、具有社会批判意义的诗歌。
5. 老元:对元稹的亲切称呼,元稹比白居易年长,且交情深厚。
6. 偷格律:指元稹学习、模仿白居易的诗歌格律与风格,带有戏谑意味。
7. 短李:李绅身材短小,故称“短李”,亦为友人间亲昵之称。
8. 伏歌行:“伏”即佩服、折服;“歌行”为一种诗歌体裁,白居易与李绅皆擅长此体,此处言李绅在其面前亦须服气。
9. 世间富贵应无分:白居易一生虽官至高位,但屡遭贬谪,未能实现政治抱负,故言富贵与己无缘。
10. 身后文章合有名:坚信自己的诗文将在死后获得应有的声誉,体现其对文学价值的高度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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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自编其诗十五卷后题于卷末的戏赠之作,对象为元稹(元九)和李绅(李二十)。全诗以诙谐自嘲的口吻,回顾自己诗歌创作的成就,既表现出对自身文学才华的自信,又流露出对仕途失意的无奈。前四句通过“偷格律”“伏歌行”的调侃,展现与元、李二人在诗歌上的密切互动与竞争关系;后四句由现实落寞转向身后之名,表达出诗人对文学不朽价值的坚定信念。虽称“戏赠”,实则蕴含深意,是白居易自我评价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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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七言律诗形式,语言通俗而机趣横生,充分体现了白居易“老妪能解”的诗风特点。首联以《长恨歌》与《秦中吟》为代表作,分别标举其抒情性与社会性,奠定全诗基调。颔联用“偷”“伏”二字极富戏剧性,将诗坛切磋化为朋友间的玩笑,既见亲密,又显才锋。颈联笔锋一转,从现实之失意转向文学之永恒,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诗人精神寄托所在。尾联“莫怪气粗言语大”看似自谦,实则张扬,以“新排十五卷诗成”作结,豪气顿生,展现出一位成熟诗人对自己毕生成就的总结与自豪。全诗寓庄于谐,笑中有叹,堪称“戏而不谑、谑而有思”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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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才子传》卷六:“居易性坦易,与人尽言,诗务直致,不尚雕饰。尝自叙云:‘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盖其实录也。”
2. 宋·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三:“白乐天《戏赠元九李二十》诗:‘每被老元偷格律,苦教短李伏歌行。’二语曲尽朋友间推奖之态,而自负之意亦在其中矣。”
3. 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二十九:“此诗虽戏题,然自负甚高。‘世间富贵应无分,身后文章合有名’,乃千载文人同慨,白公先道之耳。”
4.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四:“香山诗多率真,此诗尤见性情。谓元偷其格律,李伏其歌行,非真夸也,实事实也。当时元、李俱以诗鸣,而白之影响实为最大。”
5.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此诗为乐天自定诗集时所作,最足以表现其对于自身文学地位之自觉与肯定。‘身后文章合有名’一语,非仅自信,实已验于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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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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