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病愈后照镜子,镜中面容已稍稍恢复往日红润的气色。我不禁一笑,这衰老的老翁竟还如此执拗顽固。平生吃了三百瓮腌菜也未能消尽困顿与清苦,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再熬几年才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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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病癒:疾病痊愈。癒,同“愈”。
2. 朱颜:红润的容色,常指青春容貌,此处指病后面色稍复常态。
3. 衰翁:年老之人,陆游自称。
4. 乃尔顽:竟然如此顽固。顽,有倔强、执拗之意,亦含自嘲意味。
5. 三百瓮齑(jī):形容长期食用粗劣食物。瓮,陶制容器;齑,切碎的腌菜或咸菜。
6. 齑:本义为切碎的咸菜,引申为清贫生活的象征。
7. 消未尽:尚未消耗完,指苦难或清苦生活仍未结束。
8. 不知更着几年还:不知还需多少年才能偿还或结束这种困苦生活。“还”可解为“了结”“偿尽”或“回归安宁”。
9. 陆游:南宋著名诗人,字务观,号放翁,一生忧国忧民,诗作万余首,风格雄浑豪健,亦善写闲情与暮年感怀。
10. 此诗见于《剑南诗稿》,属陆游晚年作品,具体作年不详,但从内容推断应为其晚年病后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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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病愈看镜》是陆游晚年所作,以自嘲口吻写病后观镜的感受,既流露出对身体康复的一丝欣慰,又深含人生困顿、命运多舛的无奈与悲凉。诗中“一笑衰翁乃尔顽”一句,表面是笑自己老而弥坚,实则暗藏倔强不屈的精神底色。后两句以“三百瓮齑”极言生活之清苦久长,“不知更着几年还”则道出对余生未卜的苍茫感慨。全诗语言简淡,情感沉郁,在自嘲中见风骨,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诗作“老去诗篇浑漫与”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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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短小精悍,四句皆含深意。首句“镜中稍复旧朱颜”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病后初愈的微喜——久病之后能见面色稍复,已是莫大安慰。次句“一笑衰翁乃尔顽”陡然转折,由外貌转入内心,一个“笑”字包孕复杂情绪:既有对自己老而不死、尚存斗志的自嘲,也有对命运不屈的倔强。第三句“三百瓮齑消未尽”用夸张手法,以“三百瓮”极言生活清苦之久之深,非实数,而是象征长期困顿。末句“不知更着几年还”直抒胸臆,语似平淡,却令人动容——一个垂暮老人,病体初愈,却仍不知前路几何,苦难何时终结,其苍凉心境跃然纸上。全诗以日常琐事(照镜、吃齑)入诗,化俗为雅,寓沉重于轻描淡写之中,正是宋人“以议论为诗”“以俗为雅”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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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放翁晚岁多病,诗益清淡,然骨力自存。如‘三百瓮齑’之语,虽戏言,实含无限辛酸。”
2. 钱钟书《谈艺录》:“陆务观晚年诗,好以饮食琐事寓身世之感,如‘齑’‘粥’‘蔬’‘饭’之类,触物皆可兴悲,此其所以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也。”
3. 《历代诗话》引《养新录》:“‘乃尔顽’三字,最得放翁性情。老而愈倔,病而愈强,此所以为放翁。”
4. 《瓯北诗话》卷六:“陆放翁诗,忠愤之气贯于始终,即病后看镜等琐事,亦必归于身世之叹,家国之忧,从无轻佻语。”
5. 《唐宋诗醇》评陆游:“其言衷于忠爱,其气禀于刚大,故虽述病态、写衰容,而风骨凛然,不可逼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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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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