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空寂的山中观赏凋残的菊花,追忆眉山的师伯浑。
山中的菊花枯瘦如同荆棘,倒伏在地上,枝条尚有三尺长。
阴冷的风和凄凉的雨毫不留情,与腐烂的野草、苍苔混杂成一片荒芜景象。
人虽将它们抛弃,但菊花自有其清香,难道一定要插在酒杯旁、登上华丽的厅堂才算有价值吗?
你可曾见过那些仁人志士,穷困潦倒而死于眉山之南?他们虽未得显达,却让后世之人传颂他们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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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山中观残菊:在山中看到已经凋败的菊花。“残菊”象征晚节与孤高之志。
2. 眉山师伯浑:指陆游敬重的一位师长或友人,籍贯眉山(今四川眉山),名伯浑,生平不详,应为陆游早年交游的学者型人物。
3. 瘦如棘:形容菊花枯瘦如荆棘,突出其衰败之状,亦暗喻人格坚贞。
4. 倾倒满地枝三尺:菊花虽已倒伏满地,但枝干仍有三尺之长,说明其曾经繁盛,也暗示生命力顽强。
5. 阴风冷雨不相贷:冷风寒雨无情摧残,不留余地。“不相贷”即不宽恕、不容忍。
6. 烂草苍苔共狼藉:与腐草、青苔混杂在一起,一片荒芜。写环境之恶劣,衬托菊花处境之孤危。
7. 人虽委弃渠自香:人们虽然抛弃它,但它自己依然散发清香。“渠”即“它”,指菊花。
8. 讵必泛酒登华堂:难道一定要插在酒杯中、陈列于华美殿堂才有价值吗?反问语气强调精神价值高于外在荣耀。
9. 仁人志士穷死眉山阳:有德行有抱负的人最终贫困而死于眉山之南。“阳”指山南水北为阳。
10. 空使后世传文章:白白地让后人传诵他们的文章。表达对才德之士不遇于时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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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陆游晚年所作,借观赏残菊抒发对师友的怀念,并寄托自身高洁不屈的情怀。诗人以“残菊”自喻,虽遭冷落摧残,却仍保有内在芬芳;同时追念眉山师伯浑及历史上不得志的仁人志士,表达对精神价值的坚守与对功名利禄的超脱。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情感深沉,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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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残菊”为核心意象,通过描绘其在荒凉环境中枯败而不灭的形象,构建出一种孤高清绝的意境。首联“瘦如棘”“倾倒满地”极写其形貌之衰,却以“枝三尺”暗示其昔日挺拔与内在坚韧。颔联进一步渲染环境之恶劣——阴风冷雨、烂草苍苔,强化了生存之艰难,也为后文的精神升华做铺垫。颈联笔锋一转,由物及人,提出价值判断:真正的芳香不在华堂炫目,而在内在品格。尾联借古抒怀,以“仁人志士穷死”呼应前文,将个体命运升华为对整个士人群体命运的悲悯与敬仰。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实转虚,层层递进,充分展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思深意远的艺术风格。尤其“讵必泛酒登华堂”一句,既是自励,也是对世俗价值观的批判,具有强烈的士人主体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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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借残菊寄慨,悼师友,亦自伤迟暮。‘瘦如棘’三字奇警,写出秋菊之骨相。”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陆游借残菊形象,表现了对高洁品格的执着追求。即使被弃于荒野,香气自在,不必依附权贵以求显达。”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末二句沉痛激越,非徒吊古人,实为天下不得志者一哭。眉山阳之叹,兼有乡邦之思与道义之恸。”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多作咏物寄怀之篇,此诗以残菊喻节操,托物言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其‘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的创作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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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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