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连绵阴雨长久不息,江河泛滥如泽国,春天里雨水丰沛;我这书生年岁愈老,境况愈发贫寒。本来就已经很难得到精良的练炭取暖,又怎能再挑剔柴薪是否劳累难拾?食盐将尽,仅够维持傍晚一餐之用;醋也所剩无几,仍不免惹得邻里烦恼。人们讥笑我拘泥于书本误了生计,但像我这样痴愚之人,早已对寻常珍馐不抱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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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泽国:指低洼多水之地,此处形容因久雨成涝,大地如湖泽。
2. 春饶雨:春天雨水特别多。“饶”意为丰足。
3. 书生老益贫:读书人年纪越大反而越贫穷,反映陆游晚年仕途失意、生活拮据。
4. 练炭:经过加工的优质木炭,燃烧耐久而少烟,古人视为上等燃料。
5. 岂择劳薪:哪还敢挑选是否费力才能取得的柴薪。比喻生活艰难,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6. 盐尽才供暮:食盐几乎耗尽,仅够支撑到傍晚。极言生活之困。
7. 醯(xī)微尚恼邻:醋也很少,但仍因借醋之类琐事烦扰邻居。“醯”即醋。
8. 人嗤信书误:别人讥笑我因为迷信书本而耽误了谋生。
9. 痴绝望常珍:我这个愚笨的人,早已不再奢望日常的美味珍馐。“常珍”指平常人家视为珍贵的食物。
10. 戏作:带有自嘲意味的题目标识,表面说“戏作”,实则抒发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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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题为《久雨薪炭食饮俱不继戏作》,是陆游晚年生活困顿的真实写照。诗人以“戏作”为名,实则寓庄于谐,通过描写久雨导致生活物资匮乏的窘境,表达了自己清贫自守、安于淡泊的情怀。诗中既有对现实生活的细致刻画,也透露出士人坚守节操、不改其志的精神境界。语言平实却意蕴深厚,展现了陆游一贯的沉郁与旷达并存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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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总写环境与身世:“泽国春饶雨”点明天时不顺,“书生老益贫”直陈人生困境,形成自然与人生的双重压迫感。颔联转入具体生活细节,从取暖所需之“练炭”“劳薪”切入,以反问语气表达无奈——连基本燃料都难以保障,何谈品质?颈联进一步细化到饮食层面,“盐尽”“醯微”皆日常必需,却已窘迫至此,甚至影响邻里关系,可见困顿已达极点。尾联转为心理描写,以他人之“嗤”反衬己之“痴”,在自嘲中透出坚守儒者操守的孤高。全诗用语朴素,情感真挚,于细微处见大悲欢,正是陆游“看似寻常最奇崛”的艺术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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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久雨穷居之状,语极萧瑟,而气骨自存。”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盐尽才供暮,醯微尚恼邻’,琐屑中见真情,贫而不怨,惟老杜、放翁能之。”
3. 《陆游诗集导读》(缪钺著):“以‘戏作’为题,实含无限辛酸。末二句自嘲而自负,乃其人格之写照。”
4.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从天时、生计、人际、心志层层推进,展现了一位贫病老诗人的真实生活图景,感情沉郁而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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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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