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九月十日的夜晚独自而坐,窗外灯火透过稀疏的篱笆微微闪亮,正是寒冷时节大雁飞落沙洲的时候。头发已花白稀少,确已年老体衰;面相上纵纹入口(饿纹),果然也常陷于饥困之中。虽知“朝闻道,夕死可矣”理当自勉,但叹息自己幼年立志学习、壮年付诸行动的人生之路已然迟暮。夜深人静时,小童偷偷觉得奇怪:我正襟危坐,神情庄重,仿佛在作深刻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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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蓬窗:用蓬草编成的窗户,形容居处简陋。
2. 灯火耿疏篱:灯火在稀疏的篱笆间闪烁。“耿”,微明貌。
3. 寒沙雁到时:指秋季大雁南飞,停歇于寒沙之地,点明时节为深秋。
4. 头少二毛:头发中黑白相杂谓之“二毛”,“头少二毛”意为白发增多,黑发稀少,形容年老。
5. 口无纵理亦长饥:“纵理”指从口角向下延伸的纹路,古相法认为“纵理入口”为饿死之相。此处反用其意,说自己并无此相却仍长期饥饿,喻生活困顿。
6. 朝闻夕死:语出《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表达追求真理的决心。
7. 幼学壮行:出自《礼记·学记》:“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壮而行者,如日中之光。”指少年求学,壮年实践理想。
8. 嗟已迟:感叹已经太晚。
9. 小竖:小童、仆人。
10. 俨然危坐:严肃恭敬地端坐。“俨然”,庄重貌;“危坐”,正坐,古人坐姿端正称“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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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写于一个秋夜独坐之时,抒发了诗人对年华老去、志业未酬的深沉感慨。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内涵深厚,既有对身体衰老的直白描写,也有对人生志向未能实现的无奈叹息。尾联以旁观者视角收束,借“小竖”的观察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沉重思索,使全诗在冷静叙述中蕴含强烈的情感张力。此诗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与士大夫自省精神,也展现了其晚年孤寂而坚韧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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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独坐”为题眼,通过秋夜孤灯、寒沙雁影的意象营造出凄清孤寂的氛围,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首联写景入情,自然引出诗人老境的描写。颔联由外貌写至命运,“头少二毛”是生理之老,“口无纵理亦长饥”则是生活之困,二者结合,凸显诗人晚景之萧条。颈联转入心理层面,引用经典,表达虽知应奋发求道,却痛感时光不再、壮志难酬的矛盾与悲凉。尾联别出心裁,不直接写己之沉思,而借“小竖私怪”侧面烘托,使形象更立体,情感更含蓄深远。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及情,由身及心,层层递进,语言简练而意味无穷,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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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陆游诗:“忠愤之气,动于辞表,即寻常感兴之作,亦多关世教。”此诗虽为夜坐独吟,然忧思深广,足见其一贯风骨。
2. 钱钟书《谈艺录》云:“放翁暮年诗,愈趋平淡,而骨力弥坚,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此诗正体现此种风格,老境之叹中不失士人节操。
3. 《历代诗话》引清人评语:“‘朝闻夕死固当勉’二句,非有志之士不能道,非经世变者不能言。”可见其思想深度为人所重。
4. 《瓯北诗话》称:“陆放翁一生忠爱缠绵,至老不衰,故其诗每于琐事中见大义。”此诗由独坐小事引发人生追悔,正合此评。
以上为【九月十日夜独坐】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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