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场病常常持续十几天,种种忧愁积聚在双鬓之间。药包堆满了床铺,生命气息几乎就要断绝。时常听到麻雀翻飞惊动夜枝,频频看见灯芯燃尽落下灯花。平生研习六经之学,到老发白仍颇为自信。始终谨守仁义之道,时时提醒自己摒弃骄傲与吝啬。只希望在尚未死去的时光里,还能有一点点微小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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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兼旬:两旬,即二十天左右,此处指病期漫长。
2. 百忧集双鬓:形容忧愁繁多,以致双鬓斑白。
3. 药裹:包药的纸或布包,代指药物。
4. 生意垂欲尽:生命力几乎耗尽。生意,生命力;垂,将近。
5. 雀翻更:夜间雀鸟活动,惊动枝叶,暗示夜深人静。
6. 灯落烬:灯芯燃尽后掉落灰烬,形容长夜难眠。
7. 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儒家经典。
8. 拳拳:诚恳、勤勉的样子。
9. 服仁义:信奉并践行仁义之道。
10. 骄吝:骄傲与吝啬,儒家所戒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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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病中所作,集中体现了其一贯的儒家精神与自省意识。诗人虽身陷病榻、药石满床,生命垂危,却未陷入哀怨或虚无,而是将注意力转向内心的道德修养与精神追求。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结构严谨,由外在病况转入内心世界,展现了一位儒者临死不惧、修德不止的精神境界。通过“药裹”“灯烬”等意象,营造出孤寂清冷的夜境,反衬出诗人对道义的执着坚守。末句“犹有分寸进”,尤为沉痛而坚定,彰显了陆游至老不懈的生命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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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病中夜思”为题,实则借病写志,托物言心。开篇直述病体之困,“一病辄兼旬”写病程之久,“药裹堆床满”绘病状之重,而“百忧集双鬓”则由身及心,揭示精神之苦。第三联“时闻雀翻更,频看灯落烬”以极细微的夜景描写,烘托出诗人彻夜难眠、孤寂独思的情境,动静结合,意境深远。后半转入精神自剖:“平生学六经”至“念念去骄吝”,层层递进,展现其一生以儒学立身、以修德为务的信念。结尾“所觊未死间,犹有分寸进”尤为动人,明知生命将尽,仍渴求点滴进步,这种近乎悲壮的自我要求,正是陆游人格力量的核心体现。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因真情实感与思想深度而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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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晚岁益工,语皆本色,然精气内敛,思深力厚。”此诗正可见其晚年诗风之凝练沉实。
2. 钱钟书《谈艺录》云:“放翁忠愤之气,寄于诗者百端……即病中吟咏,亦不忘治心养德。”此诗“拳拳服仁义”数句,足证其说。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陆游的病中诗往往不是单纯抒写身体痛苦,而是将疾病作为反思人生、砥砺节操的契机。”此诗即典型例证。
4. 朱东润《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称:“陆游晚岁诸作,多沉郁苍凉,而志节不衰,此所谓‘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也。”
5. 清代纪昀评《剑南诗稿》谓:“语似平易,实则筋骨内含,非浅学者所能仿佛。”此诗表面平淡,实则蕴含深厚儒家精神,正合此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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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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