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长久困居在贫寒的里巷,背负柴薪生计艰难,又何妨将官仓中陈腐之粮尽数扫去充饥。身形消瘦如同李白被讥为“饭颗山”时吟诗的模样,饥饿程度堪比陶渊明隐居柴桑时乞食的境况。祭祀用的牺牛象兽,本与被砍伐的普通树木无异;江湖浩渺,又有何处能容得下困顿的鱼儿?世人喜爱头戴高冠、腰佩长剑的显贵模样,我却不愿以此换取屋檐下那幅茅草编成的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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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穷阎:偏僻狭窄的里巷,指贫苦人家所居之处。
2. 负薪:背柴,代指劳作谋生,亦暗用《汉书·朱买臣传》“负薪读书”典故,喻贫士处境。
3. 太仓陈:太仓中储存多年的陈粮。太仓为古代京师储粮之所,此处反语,谓即便吃陈腐之粮亦不可得。
4. 饭颗吟诗面:指李白被杜甫调侃“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之典,相传李白面瘦如饭颗山,后以“饭颗山头”形容诗人穷苦憔悴。
5. 柴桑乞食身:柴桑为陶渊明故乡,陶晚年家贫,曾作《乞食》诗,述其向人乞食之事,此处自比陶渊明,言己饥困之状。
6. 牺象:祭祀用的牺牲,如牛、象等,象征尊贵或礼器。
7. 断木:被砍伐的普通树木,与“牺象”对比,谓本质原无差别,皆为木而已。
8. 穷鳞:困于涸泽之鱼,比喻身处困境的贤士。
9. 大冠长剑:古代显贵者的装束,象征仕途显达。
10. 茅檐一幅巾:指隐士所戴的粗布头巾,象征清贫自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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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曰“春来食不继戏作”,表面以“戏作”自嘲,实则深含悲愤与坚守。诗人身处贫困,春日断粮,生活难以为继,却以旷达笔调抒写胸中块垒。诗中借用历史人物(如李白、陶渊明)和典故意象,表达自己虽饥寒交迫,仍不改其志,宁守清贫而不慕荣利的高洁品格。全诗融自嘲、愤懑、超然于一体,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士人风骨与精神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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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七律以“戏作”为名,实则沉痛中见风骨。首联“久卧穷阎困负薪,何妨扫尽太仓陈”,开篇即写自身困顿,“久卧”“困负薪”道出生活之艰,而“何妨扫尽”则以反语出之,看似洒脱,实含辛酸——连太仓陈粮都不可得,更显凄凉。颔联用“饭颗”“柴桑”两个著名诗人典故,既自嘲形销骨立,又抬出李、陶两位高士,暗示自己虽贫不辱,志节不堕。颈联转入哲理思考:“牺象未应殊断木”,指出尊卑贵贱本无本质区别,祭祀之牛与寻常断木同归于尽,暗讽功名虚妄;“江湖底处有穷鳞”则发问天地之大,竟无一容身之所,悲慨深广。尾联直抒胸臆:世人所羡的“大冠长剑”在我眼中不如“茅檐一幅巾”,宁守清贫,不趋权贵,风骨凛然。全诗用典精切,情感跌宕,语言冷峻而内蕴烈火,是陆游晚年气节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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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慷慨悲歌,多出肺腑,虽处穷蹇,志不少屈。”此诗正可见其“穷蹇”中“志不少屈”之态。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放翁诗,言志者十之七八……至老不衰。”此诗以饥困之身而守高洁之志,正是“言志”之作的典型。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陆游好用故实,尤喜以古人自况。”此诗中“饭颗”“柴桑”皆属此类,借古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陆游诗“感激豪宕,沉郁顿挫,足以振刷流俗”,此诗虽题为“戏作”,然感慨深沉,正具“沉郁顿挫”之致。
以上为【春来食不继戏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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